陳凡坐在陣心，雙手結印未動，掌心的混沌氣依舊在緩緩流轉。左翼那三道巨影撞出的凹痕已經壓平，但陣壁表面還殘留著幾縷黑霧，像油汙般黏在灰金光幕上，遲遲不散。他閉了閉眼，神識順著陣紋掃過整座大陣，五座法則碑在靈魂空間中靜靜矗立，映照出陣法的每一處細節。
裂痕比肉眼看到的多得多。
有七處符文節點流轉滯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經脈；還有兩處陣基的靈力迴路出現了微小斷層，若不及時處理，下一次衝擊就可能徹底崩開。他不敢再等，立刻沉入靈魂空間，藉助百倍時間流速，在內部快速推演加固路徑。
外界一瞬，空間內已過了近百息。
他在法則碑前劃出三組迴路圖樣，以混沌帝尊法則為引，將結構反向注入陣基。灰金屏障猛地一震，那些滯澀的符文重新亮起，黑霧也被逼退數寸。陣壁恢復了穩定，但光芒略顯暗淡，像是耗盡了力氣。
他睜開眼，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統領？”孫胖子從陣後小跑過來，手裡抱著個玉盒，臉上全是擔心，“你臉色不太對。”
“沒事。”陳凡聲音低了些，卻沒停下動作。他調整了體內混沌氣的迴圈節奏，讓能量以更均勻的速度輸送到陣法各處。同時，他將神念烙印再次打入陣基，形成一道穩定的節律波動，如同心跳一般，引導全軍修士同步呼吸。
盾衛們察覺到這股韻律，紛紛放慢吐納，原本躁動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
陳凡這才鬆了半口氣。他知道，靠他一人撐不起整座大陣，必須讓所有人跟上節奏，才能把消耗降到最低。
他抬眼看向東南角。
凌霄正帶著十名陣師蹲在一處破損陣紋前，手中捏著符筆，筆尖蘸的是混了混沌金砂的靈墨。他們結成“補天印”小陣，神識相連，視野共享，能同時看清每一道細微裂痕。一名陣師剛畫完一道符線，下一波魔兵又撞了上來。
轟！
陣壁劇烈晃動，那條新補的符文瞬間黯淡，邊緣開始剝落。
“頂住！”凌霄低喝一聲，立刻將手中符筆插入地面，引動靈臺共鳴，其餘九人同時掐訣，合力穩住那一段陣紋。他們額頭青筋暴起，顯然也到了極限。
陳凡見狀，立刻分出一道神念，將一段簡化版的加固口訣傳入凌霄識海。那是他剛才在空間裡推演出的應急法門，專用於快速修復高損耗區域。
凌霄眼睛一亮，馬上照做。
十人迅速調整手法，以混沌金砂為骨，靈力為血，重新繪出一條活性符線。這條符線不像普通符紙那樣僵硬，而是像活物一般緩緩蠕動，自動貼合陣紋走向。黑霧剛想滲透，就被彈開。
“成了！”一名陣師激動地喊出聲。
凌霄抹了把臉，回頭看了陳凡一眼，用力點了點頭。
陳凡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他知道，這種修補不能停。魔兵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每一次撞擊都在磨損陣法根基。現在能撐住，不代表下一刻還能撐住。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閉眼，將感知附在整座大陣上。這一次，他不再被動應對，而是主動調控。他把陣法執行節奏標準化，每三十六次呼吸為一個週期，混沌氣隨節拍震盪，帶動陣紋規律運轉。全軍修士感受到這股律動，不知不覺間也跟著調整了自己的頻率。
陣法終於穩了下來。
雖然外面依舊是黑壓壓一片，魔兵如潮水般不斷撲來，撞擊聲連綿不絕，但陣壁再也沒有出現大面積凹陷。那些死去的魔兵屍體堆積在光幕外，越堆越高，竟形成了一圈腐臭的屍牆，反而減緩了後續衝擊的力度。
“這樣下去……能撐住。”孫胖子站在陳凡身後，望著眼前景象，聲音裡多了點底氣。
陳凡睜開眼，目光掃過戰場。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衡。百萬魔兵不是靠防守就能耗死的，必須反擊。但他也不能貿然下令出擊，否則一旦陣法空虛，防線瞬間就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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