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腳步踩在石階上,發出輕微的碎響。腳下的石頭像是被什麼力量浸透過,顏色發暗,表面浮著一層說不清的紋路,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他沒急著往下走,而是停了一瞬,神識沉入靈魂空間。
五座法則碑靜靜立著,金木水火土五色微光流轉。他的意識落在火之碑上,指尖輕點碑面,立刻有無數細密的資料浮現——是剛才踏足時地面魔紋的能量流向。空間內時間流速九十倍,短短幾息推演已相當於外界近半個時辰的計算。結果很快出來:這些紋路不是裝飾,是陣法,微型聚靈陣,以混沌法則為引子,專門吞噬外來修士的靈力。
他眉頭一皺,立刻傳音全軍:“放慢步伐,靈力歸元,停用飛行與御器。腳踏實地,一步一印,勿借外力。”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進每個人耳中。走在前頭的幾名修士正要騰身躍下一段陡坡,聽到這話硬生生收住動作,穩住身形落回原地。隊伍整體節奏頓時慢了下來。
陳凡站在最前方,右手並指,在空中劃出一道符文,隨即打入前方三丈處的地面。那片區域的魔紋微微一顫,幽光閃了閃,便徹底熄滅。原本還在緩慢流失靈力的先鋒隊員只覺得體內一鬆,運轉滯澀的感覺消失了。
“剛才……是不是有點不對?”有人低聲問同伴。
“說不上來,就是腿有點沉。”
沒人再敢大意。三千人的隊伍排成九列,緩緩向下推進。古道越走越深,兩側巖壁高聳,遮住了天光,頭頂只剩下一條灰濛濛的縫隙。空氣變得潮溼,帶著一股陳腐的氣息,像是從地底深處吹出來的風。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座斷裂的石橋。橋面由七塊浮空石板拼接而成,懸在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之上。每塊石板都刻著複雜的紋路,邊緣微微發黑,顯然年代久遠。
一名玄仙境的修士上前探路,落地時輕輕一躍,跳上了第二塊石板。石板下沉半寸,發出一聲悶響。
陳凡眼神一凝。
就在那一瞬間,靈魂空間內的五座法則碑同時震動。水之碑映出右側巖壁的能量節點,火之碑顯示地面裂縫即將崩裂,金之碑則鎖定了三處樞紐石心的位置——整個陷阱是聯動的,一旦觸發,便是多點齊發。
他左手掐訣,五座法則碑同步響應,法則軌跡在腦中瞬間成型。右手並指一點,三道本源之力穿透虛空,精準擊向地下三處關鍵石心。遠處傳來三聲極輕的碎裂聲,像是石頭被無形的手捏碎。
下一刻,右側巖壁猛地裂開,數十道黑芒破空射出,直撲中軍位置——那裡正是丹閣所在。但因樞紐已被提前破壞,黑芒威力大減,飛到一半就散了形,化作黑煙飄散。
與此同時,地面開始龜裂。兩名後隊修士腳下突然塌陷,露出佈滿倒刺的深淵坑洞。他們驚叫一聲,身體已經往下墜。
陳凡騰身而起,右掌朝下一按。掌力轟然落下,泥土翻湧,迅速凝成一面厚牆,將裂縫封死。兩人摔在土牆上,滾了幾圈才停下,臉色發白。
“原地不動!退後者罰!”陳凡聲音冷下來,目光掃過隊伍,“誰再擅自行動,我不救第二次。”
隊伍立刻安靜下來。剛才那一幕太突然,誰也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四周空氣都變了味,壓抑得喘不過氣。
孫胖子抱著藥箱蹲在丹閣角落,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剛才是離射線最近的一個,要不是陳凡出手快,他現在可能已經被釘在地上了。
“哥……這路還能走嗎?”他小聲問,聲音有點抖。
“能走,但得按我的節奏。”陳凡站在隊首,沒回頭,“你去通知丹閣,每人分一顆清魔丹,預防殘留魔氣侵體。另外,把移動藥爐準備好,隨時可能需要現場煉藥。”
“明白。”孫胖子趕緊爬起來,招呼手下開始分發丹藥。
陳凡重新閉眼,神識再次沉入靈魂空間。這一次,他讓五座法則碑同時開啟掃描模式,覆蓋前方三十丈範圍。時間流速九十倍,每一次閉目都相當於外界半刻鐘的深度推演。他不敢停太久,只能每走十步就停下來一次,確認安全後再繼續前進。
隊伍走得越來越慢。起初還能保持穩定節奏,後來幾乎是一步一頓。有人開始不安,腳步挪動時發出焦躁的摩擦聲。
“這樣走下去,一天也到不了核心。”一個年輕修士忍不住嘀咕,“我們可是打贏了百萬魔潮的人,難道還怕這幾塊破石頭?”
旁邊人拉了他一把:“閉嘴,你忘了剛才的事了?”
“可也不能一直這麼耗著啊……”
話沒說完,陳凡忽然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