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頂端的光又閃了一下。
這次陳凡看得清楚，那道微光從石盤左下方第三道刻痕處亮起，持續不到一息就滅了，像是某種訊號在傳遞。他坐在平臺邊緣的碎石上，手搭在刀柄，指尖微微動了動，沒起身，也沒回頭喊人。
孫胖子還在後面清點藥箱，這事不能讓他插手。這地方的東西，不是靠人多就能看懂的。
他閉上眼，靈魂空間瞬間開啟。百倍時間流速運轉起來，外界一瞬，裡面已過去一分半。五座法則碑靜靜矗立，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緩緩流轉。他把神識沉進去，沿著剛才那道光的軌跡反向推演，模擬千次接觸角度，最後選定一個偏斜十七度、下沉三寸的切入點——這個位置不會觸發反彈，也不會被輕易彈回。
再睜眼時，他往前挪了半步，右手抬起，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靈力細線射出，貼著地面飛向祭壇柱身，落在其中一道扭曲符文上。符文微微一震，泛起一層淡灰色波紋，像水面被石子打破，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成了。
他立刻催動靈魂空間，將五座法則碑中的金之碑與火之碑聯動。金碑護住神魂，防止被反噬撕裂；火碑點燃靈覺，讓感知變得更銳利。兩股力量匯入神識，再次探向那道符文。
這一次，符文沒有排斥。它像是被喚醒了一樣，緩緩亮起，一條條紋路接連點亮，組成一段完整的符號序列。
陳凡不動聲色，把這段符文記下，同時在靈魂空間內開始拆解。這些文字不屬於任何已知語系，更像是混沌初開時留下的原始印記，每一筆都帶著法則雛形的氣息。他呼叫水之碑比對能量流向，用木之碑推演語義演化路徑，交叉驗證每一個符號的真實含義。
半個時辰後，第一行破譯完成。
“此地為制衡中樞，鎮壓混沌外溢。”
他眉頭微皺。不是防禦陣法，也不是封印之地，而是“制衡”。這兩個字很講究，說明這裡的作用不是徹底封鎖，而是維持某種平衡。就像一根槓桿，一頭壓著魔氣，另一頭連著某個更深層的東西。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靠近祭壇三十丈範圍。這個距離已經能看清柱身上更多符文。他繼續打出靈力細線，一段段觸碰，一次次推演。每破解一行，靈魂空間裡的資訊就多一點，拼圖也逐漸完整。
第二行：“第一層本源枯竭，道基崩損。”
第三行：“中樞遷移，歸於蓮池之畔。”
陳凡眼神一凝。
原來如此。這座祭壇根本不是現在的核心，它只是一箇舊址，一個已經被廢棄的節點。真正的混沌本源不在這裡，而在第二層——混沌蓮池周邊。
難怪這裡的魔氣雖然濃郁，卻沒有爆發性侵蝕。因為源頭早就空了，現在翻騰的只是殘餘濁流。而這座祭壇，還在徒勞地執行著早已失效的制衡程式，像一臺壞了的機器，仍在空轉。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破譯。
第四行開始變得隱晦，用的是象徵語言。“雙翼覆淵”“九瞳守道”“血霧不散”，這些詞不像直接描述，更像是警告。他結合靈魂空間中儲存的魔域氣息記錄，逐一對比分析。
“血霧不散”——對應高濃度魔氣環境下形成的不死軍團，這類存在不懼常規攻擊，靠吞噬生魂維持活性，一旦成群極難清除。
“雙翼覆淵”——圖案殘跡顯示是某種飛行類守護者，雙翼展開遮天蔽日，棲息於深淵之上，行動軌跡覆蓋整個蓮池外圍。從殘留的能量波動判斷，至少是帝尊境級別。
“九瞳守道”——最麻煩的一個。九隻眼睛分佈在不同方位，意味著多重感知體系，可能包括神識掃描、氣息捕捉、動靜偵測等，幾乎無法潛行接近。
這些都不是普通守衛，而是專門為保護核心本源設定的防線。佈置之人考慮得很周全，不僅防強攻，還防偷襲、防滲透。
陳凡的手指慢慢收緊。
第二層不好進。就算知道位置，想靠近也得付出代價。那片區域現在由誰掌控？魔族？還是別的勢力？符文裡沒提，但能留下這種佈局的，絕非尋常角色。
他抬頭看向祭壇頂部的圓形石盤。那道光又閃了一下，位置比之前更低，節奏也慢了些，像是電量不足的燈泡，在堅持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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