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飛濺的瞬間，陳凡的視野劇烈晃動。
不是痛，是整片天地都在往下壓。他咬住後槽牙，想把身子撐起來，可四肢像是被釘進了地底，動一下都像骨頭在磨刀石上蹭。胸口那股悶勁越來越重，呼吸一次，喉嚨裡就往上泛一股腥味。
他沒吐出來，只是把血嚥了回去。
頭頂的魔壇還在燃燒，黑焰沖天，把夜空燒得像個窟窿。那火不照物，只吞光，連月色都被吃乾淨了。十道紅紋從祭壇底部蔓延出去，像血管一樣爬向遠方，每一跳，都讓地面震一震。
魔帥還懸在半空，雙手下壓，臉色灰得像死人。他知道對方也不好受，獻祭本源不是鬧著玩的，能撐到現在，全靠一口氣吊著。可就算這樣，他也壓得住全場。
陳凡盯著他，手指摳進掌心。
不能動，不代表沒在看。
他看見魔將動了。
第一個是從東邊走出來的，拎著把九環刀，刀身漆黑，環子卻不響。他踩著紅紋往前走，每一步落下，身上魔氣就漲一層，走到第三步時，氣息已經逼近帝尊境中期。到了第五步，腳下的碎石直接炸成粉末，人卻穩得像山。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十個魔將，全動了。
他們不再守陣位，而是沿著紅紋分散衝出，目標明確——聯軍防線最硬的幾處節點。那裡有歸元境巔峰帶隊，有重甲營結陣，有傳訊旗立在高臺，是整條戰線的骨眼。
九環刀魔將第一個殺到。
他沒喊，也沒擺架勢，抬手就是一刀橫掃。三名重甲修士正在佈防，見刀光來了，立刻催動護體罡氣。可那層光剛冒出來，就像肥皂泡一樣“啪”地破了。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左邊那人整條手臂已經飛了出去，斷口焦黑，像是被火燒過。
第二刀緊跟著劈下。
中間那人舉盾格擋，盾牌是玄鐵混靈晶煉的，能扛住仙君一擊。可這一刀砍上來，盾面直接裂開蛛網紋，反震之力把他五臟六腑都震移了位。他噴出一口血，往後摔出去七八丈，撞塌了半座瞭望臺。
最後一個轉身要逃，魔將冷笑一聲，九環刀脫手飛出，像長了眼睛一樣追上去，“噗”地釘進那人後心，整個人被釘在地上抽搐。
防線，破了。
西側那邊也炸了。
一個使骨矛的魔將撞進精銳小隊，七人剛結好合擊陣，符印捏到一半，天地間突然湧進一股濁氣，順著經脈往裡鑽。三人當場跪地嘔血，陣法散得比點燈還快。魔將趁機突進，骨矛一挑一掃，兩人頭顱落地，剩下幾個想跑，卻被紅紋地面牽住腳步，活生生被追上捅穿。
傳訊符一道接一道亮起。
“東側第一防線失守！”
“西側陣眼崩毀，請求支援！”
“北面三號崗無人回應，疑似全滅！”
可沒人能去。
全軍都被壓著。飛劍離手不過十步就歪，符籙一點就炸，連最簡單的騰雲術都飛不穩。有人試著重啟護體陣，結果陣盤剛啟用，反噬之力直接把經脈燒斷。更多的人只能縮在掩體後，眼睜睜看著魔將一個個殺進去，把旗杆拔了，把陣圖踩碎，把人一個個釘在地上。
陳凡看得清楚。
他看見一名老修士抱著陣旗死守高臺，魔將一刀劈來，他用身體擋住旗杆，脊椎直接被砍斷。可直到倒下，他都沒鬆手。
他看見一對雙修道侶被困在角落，女的替男的擋下一擊，胸口中矛，臨死前還伸手想去碰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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