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在頭頂的天，鬆了一點。
陳凡站在光柱中心，汗水順著額角滑下，混著血和灰，在下巴處滴落。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拉風箱。青蓮子本源的調動遠比想象中耗損大，他現在全靠意志撐著，不敢有半點鬆懈。
只要他手不抬，陣法就不散。
可他也動不了。
雙腳像是生根了一樣釘在符眼上，青光與金光把他和祭壇連成一體。他能感覺到地底那股力量正在全面復甦，但它還沒完全接管全域性。魔壇的混沌濁氣仍在反撲，尤其是在祭壇外圍，紅紋時明時滅，像是在掙扎。
兩股力量正在對沖。
一個是竊據正道根基的偽物，一個是沉睡萬年的真正守護。
勝負未分。
但他已經做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紫凝那邊傳來一聲悶響。
他眼角餘光掃過去，看見她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歪倒在地。左臂斷裂處還在流血，雷光幾乎熄滅，只剩一絲微弱的紫芒在皮膚下游走。
可她的眼睛還睜著。
望著他。
沒有喊，也沒有動，就那麼看著。
他知道她在等。
等他完成接下來的事。
他咬牙，掌心再次發力。
體內的青蓮子猛地一顫，彷彿回應他的意志，最後一波聖光傾瀉而出，順著符文網路灌入地底。倒金字塔空間裡的虛影晃了一下，規則烙印終於完全啟用。
整座祭壇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不是聲音，是規則層面的震盪。
金光覆蓋範圍擴大了一倍，原本殘存的黑霧被逼退到戰場邊緣。逆亂法則的壓制消失了大半，空間領域解封的速度明顯加快。陳凡能感覺到四大至寶的感應正在恢復，雖然還無法動用，但那種被切斷的聯絡，終於重新接上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成了。
至少，這一步成了。
祭壇的制衡之力已經被喚醒，接下來就是看誰能搶到主導權。魔帥若是敢親自出手，那就正好——這座壇本就是為鎮壓混沌而設，他越用力，反噬就越強。
但現在，他還不能收手。
雙腳依舊釘在符眼上，雙掌貼著刻痕沒動。青光仍在輸出，金光仍在擴散。他像一根樁子，牢牢紮在這裡，維持著陣法的運轉。
紫凝躺在地上，呼吸越來越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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