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戰力回來了。
不是完全恢復，但至少不再被壓得抬不起頭。那種被人捏住喉嚨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自由。
遠處的魔將陣列出現了騷動。
原本整齊的隊形開始混亂，有人轉身往回跑，有人原地怒吼，還有人直接撕開胸口，把一團黑霧扔了出來——那是他們體內寄生的混沌種子，在金光掃蕩下已經無法存活。
但他們還沒潰敗。
因為魔壇還沒徹底崩解。
儘管表面龜裂遍佈，黑霧不斷蒸發，但它仍在掙扎。每一次震動，都會引動空間撕裂，在地面留下蛛網狀的裂縫。裂縫裡冒出腐蝕性濁氣，燒得泥土滋滋作響。
陳凡知道，最後的較量還沒結束。
他站在光柱中心，汗水混著血往下淌，衣服早就溼透。雙腿發麻，手臂顫抖，連抬起眼皮都覺得費勁。但他還是站著，掌心死死按在符臺上。
金光與黑霧的交界處，已經變成了一條寬達數丈的對峙帶。一邊是澄澈明亮的金網，一邊是翻滾不休的濃墨。兩者不斷碰撞、吞噬、湮滅，每一次接觸都引發規則震盪，震得人神識發暈。
終於，在一次劇烈衝擊後，魔壇中央發出一聲脆響。
像是冰面徹底碎裂。
整座漆黑祭壇從中裂開，上下錯位，內部湧出大量混沌濁氣。可這些濁氣剛冒出來，就被金網裹住，迅速煉化。沒有爆炸，沒有反撲，只是靜靜地瓦解、消散。
黑霧退了。
不再是緩慢收縮，而是全線潰敗。它們像是怕極了那道金光，爭先恐後往後逃，甚至不惜互相擠壓，把幾頭來不及撤走的魔修當場碾成肉泥。
戰場上空，籠罩已久的陰雲開始裂開。
一道真正的陽光穿了下來，照在陳凡臉上。他眯了下眼，感覺臉上結痂的地方有些發燙。
壓在他頭頂的枷鎖，碎了。
不只是身體上的壓制，還有那種無處不在的窒息感。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四大至寶的位置了，雖然還不能動用，但那種聯絡已經重新建立。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終於又被拽回手中。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但手掌仍沒抬。
雙腳依舊陷在符臺裡，像是生了根。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魔壇雖崩，餘波未平。若是他中途收手，之前的努力可能全部白費。
遠處傳來腳步聲。
有人踉蹌著朝這邊走來，看衣著是聯軍的散修。那人滿臉血汙，一隻胳膊吊著，另一隻手拄著斷刀。他走到離祭壇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抬頭望著光柱中的身影，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是單膝跪了下去。
接著是第二個。
一個女修，護甲碎了一半，臉上全是灰，但她挺直腰背，雙手抱拳行禮。
第三個、第四個……越來越多的人走出藏身處，或跪或拜，全都面向祭壇中央。
他們不說謝，也不喊話，就這麼安靜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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