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手指還指著那團黑霧，指尖沒有抖，也沒有收回。風從祭壇邊緣捲過，帶著燒焦的土石味和一絲尚未散盡的濁氣。他站在原地，腳底下的金蓮還沒消，一朵疊著一朵，像是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花。
魔帥動了。
黑霧猛地一縮，隨即炸開，一股漆黑火焰從中噴湧而出，旋轉著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直撲陳凡面門。那火不燙人，卻壓神魂，靠近三丈之內，連空氣都發出“滋啦”的腐蝕聲。
陳凡沒退。
青蓮子浮到眉心，一圈清光盪開，像水波掃過鏽跡。黑焰撞上光暈，瞬間被淨化成幾縷灰煙。與此同時，玄一印沉入背後，嗡的一震，四周空間凝固半息——足夠擋住一次瞬移偷襲。
他早防著這手。
混沌魔刃在他掌中成形，刀身漆黑如夜，邊緣泛著暗紅紋路。他抬手一斬，破滅之力順著刀鋒射出，化作一線黑芒，直插黑焰漩渦的核心。那一斬不快，但準，像是算好了每一寸軌跡。
轟！
火焰炸裂，餘波掀翻十丈內的碎石。黑霧劇烈翻騰，一道身影緩緩浮現——高大、佝僂，披著一件殘破的黑袍，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流動的混沌。它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方古印，通體烏黑，刻滿扭曲符文。
“九幽噬神印？”陳凡低聲念出名字，語氣沒什麼波動，“魔主給你的東西，用得倒是勤快。”
那黑影沒說話，只是將古印往空中一拋。剎那間，天地陰沉，無數細小的黑火從虛空中鑽出，如雨落下。每一滴火都帶著吞噬神魂的威能，落在地上，石頭立刻化為粉末；掠過殘牆，整段牆體無聲崩解。
陳凡雙手結印，四大至寶同時響應。
混沌魔刃橫於胸前，刀鋒朝外，破滅之力形成弧形屏障；玄一印張開鎮邪光幕，護住後背與兩側；帝尊印懸於頭頂，緩緩旋轉，調控三者節奏；青蓮子則持續釋放淨化之光，將落下的黑火逐一煉化。
他站著不動，卻已佈下攻守一體的陣勢。
黑火雨持續了足足十息，最後幾滴落下時，已被盡數攔截。陳凡衣角焦了一點，但他連看都沒看。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魔帥傾力一擊，必有間隙。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直逼黑影。
途中，混沌魔刃率先發難，一刀劈下，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黑影抬臂格擋，手臂化作黑鐵般堅硬，硬接這一刀。兩者相撞，爆發出刺目火花，地面龜裂，兩人腳下石板盡數粉碎。
陳凡借力躍起，半空中扭轉身體，左手掐訣，帝尊印猛然下沉，砸向對方頭頂。黑影被迫仰身閃避，動作略滯。就在那一瞬，陳凡右手翻轉，魔刃由劈變刺，直取其胸口。
噗！
刀尖入肉，卻沒有鮮血濺出。黑影胸口裂開一道口子，湧出的不是血，而是翻滾的混沌氣流。它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推退三步，腳踩之處，地面塌陷成坑。
這是第一次，它被實實在在地擊退。
陳凡落地，站穩，呼吸平穩。他知道，剛才那一擊雖重，卻沒傷到根本。魔帥修的是禁忌魔功，肉身可化虛實，真正要拼的，是本源消耗。
他抬頭，看向對面。
黑影緩緩直起身，胸口的裂口正在癒合，速度極快。它抬起手，五指張開，體內傳出低沉誦唸聲。下一刻，千百道魔影從它背後湧出，每一尊都手持兵刃，眼神空洞，卻散發著帝尊境的氣息。
“萬劫不復訣？”陳凡眯起眼，“拿百萬年積累的魔氣堆化身？”
那些魔影齊步向前，腳步落地，震得大地顫抖。它們沒有試探，直接圍殺而來，刀劍交錯，法則之力縱橫切割。
換做之前，這種攻勢足以逼退任何同階修士。
但現在的陳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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