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大軍最前方，呼吸比剛才穩了些，可體內那股空乏感還在，像是被抽走了一層力氣。
他知道不能停。
光幕能擋一時，但擋不住長久。修士們雖然不再慌亂，可靈力依舊卡在經脈裡，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有人試著運功，剛提一口氣，胸口就猛地一悶，差點跪下去。幾個仙王境的強者臉色發青，指尖微微顫抖，顯然是強行壓制反噬帶來的痛楚。
他閉眼，心神沉入靈魂空間。
五座法則碑仍在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般的能量波動。白玉臺中央，混沌魔域法則模擬核心緩緩旋轉，推演出的資料不斷閃現——斷脈截氣型壓制，專破靈力銜接點，越是強行運轉，越容易傷及自身。
這地方，根本不讓人好好修行。
陳凡睜開眼，左手結印，混沌魔刃橫於胸前，刀身輕顫，與靈魂空間共鳴。右手並指一點眉心，命運銅鏡虛影一閃而過。腰間掛著的混沌青蓮子輕輕一跳，釋放出一縷極淡的青光。
這一次，他沒再等。
雙手同時下壓，低喝一聲：“引！”
青蓮子猛然一震，一股純淨至極的蓮力自其中剝離而出，如水波般盪開。但這股力量並未四散，而是被靈魂空間精準引導，在空中化作三千道極細的青絲，透過淡金色光幕，悄無聲息地連線到每一名修士體表的穴竅之上。
前鋒重甲軍團中，一名滿臉胡茬的將領正咬牙挺直腰桿，忽然感覺後頸一暖，像是有股溫潤的泉水順著督脈流下。他渾身一僵，隨即瞪大眼睛——那股堵在丹田的濁氣，竟開始鬆動了！
不止是他。
一個個修士察覺到體內異樣。那股原本如鉛汞般沉重的靈力，竟緩緩有了流動的跡象。有人下意識運轉功法，發現這一次，靈力竟能完成小半圈周天迴圈！
昏迷的人陸續睜眼，眼神由渾濁轉為清明。一個年輕女修撐著坐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裡曾因反噬留下一道紫痕，此刻正在慢慢消退。
“這是……什麼？”她喃喃道。
沒人回答她，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變化。
蓮力入體後自動淨化，將遊走於奇經八脈的混沌濁氣一點點中和，如同春陽融雪，無聲無息。識海中的躁動也被安撫下來，原本混亂的神念逐漸歸位。
可陳凡的臉色卻更白了幾分。
青蓮子本源珍貴，不能無節制使用。他必須控制輸出節奏，既要保證每人得到足夠滋養，又不能浪費一絲一毫。靈魂空間高速推演著每位修士的經脈堵塞程度，動態調節蓮力流量——修為高者多送一線，體質弱者少補一分，精準得像在稱量空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全軍呼吸漸漸趨於一致，壓抑的氣氛被打破。有人開始低聲交流，聲音雖輕，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又能聚氣了。”
“經脈通了三成，比剛進來時強多了。”
“剛才那一口黑血，現在想吐都吐不出來，邪門。”
陳凡盤坐在地，雙掌貼膝，仍在維持蓮力輸送。他的指尖微微發顫，額角滲出細汗，可眼神始終清明。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生理上的恢復只是基礎，若沒有一套能對抗二層法則的修煉法門，這支軍隊遲早還會崩。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調動靈魂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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