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隊伍裡沒人說話，也沒人動。他們還在守勢中，不敢輕舉妄動。墨塵靠在側翼，左臂依舊按著肩頭，眉頭緊鎖，顯然還沒察覺陣法變化。石敢當半跪在後方，石軀裂痕更深，連支撐的力氣都在流失。
陳凡沒去叫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收瓣。
這些魔蓮雖被濁氣浸染，但並非全廢。剛才推演時他就發現，靠近陣法邊緣的蓮瓣，尤其是那些剛脫落尚未落地的，還保留著一絲純淨蓮力。只要及時採集，就能留下可用之物。
他邁步向前，神識輕掃地面與空中漂浮的蓮瓣。篩選標準很明確：顏色不能全黑，邊緣必須泛金，觸感不能酥脆。
一共七十三片符合條件。
他抬手，靈魂空間生成一層無形氣繭，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將每一片蓮瓣輕輕裹住，平穩托起，逐一收入儲物空間深處。動作極穩，不敢有半點震動，生怕擾動殘餘陣紋，引發二次閉鎖。
最後一片落袋，他才徹底放鬆下來。
抬頭望去，頭頂的漆黑蓮影已經散開大半，只剩下零星幾片還在空中飄蕩。地面的魔蓮植株也停止了搖曳，像是失去了某種指令，安靜地伏在泥土上。
陣，破了。
他轉過身，看向隊伍。
“可以起來了。”他說，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有人遲疑地睜開眼，發現護體屏障不再顫抖，靈力運轉也順暢了許多。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終於，墨塵撐著地面坐直身體，皺眉打量四周。
“陣……解了？”他低聲問。
“解了。”陳凡點頭，“不是硬破，是讓它自己停的。”
墨塵沒再多問。他知道陳凡做事，向來不用廢話解釋過程。
石敢當掙扎著想站起來，可石軀已經快散架，剛撐起一半又塌了下去。
“你別動。”陳凡走過去，蹲下看了眼他的狀態，“還能修。”
石敢當喘了口氣，聲音沙啞：“我這身子……總算沒拖後腿。”
“沒拖。”陳凡拍了下他肩膀，碎石簌簌掉落，“你站到最後了，這就夠了。”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
魔蓮古域的核心空地已經清理出來，前方視野開闊。再往前十里，灰霧瀰漫的峽谷入口隱約可見。那裡就是下一程的路。
他沒急著下令出發。先檢查了一遍儲物空間裡的蓮瓣，確認封裝穩固，沒有能量洩露。又感受了下體內混沌本源的恢復速度，還算穩定。
一切就緒。
他最後看了眼這片曾困住他們的蓮海。黑色植株靜靜伏在土裡，像是睡著了。沒人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也沒人明白這座陣是怎麼被解開的。
但陳凡知道。
他轉身，面向隊伍。
“準備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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