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第三瓣上的金線微微一顫，那枚混沌蓮籽就從儲物空間裡浮了出來。它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表面佈滿細紋，像是一層乾裂的泥殼。這東西是剛才打碎邪核時順手收的，當時只覺得有點用，沒細看。現在放出來，才發現它安靜得過分——沒有靈光，沒有波動，連一絲氣息都不透，就像塊死物。
但它活著。
陳凡能感覺到，裡面有股極微弱的跳動，像是睡著的心臟，在等一個喚醒它的時機。
他沒急著動手，先把神念掃過整個靈魂空間。五座法則碑穩穩立著，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流轉順暢，邊緣的淡金色壁壘也恢復如初。那道銀色光柱靜靜豎在中央，像是剛鑄成的釘子，牢牢鎮住空間根基。上一回強行引入邪核本源，差點讓空間反噬，現在總算徹底穩住了。
蓮籽要種，就得種在最穩的地方。
他把目光投向空間底部。那裡有一片區域，原本死寂一片，灰濛濛的像被塵封了萬年。但自從吸收了邪核本源後，這片地就開始搏動，一下一下，像是有了呼吸。現在它已經成了小世界裡最活躍的靈脈源頭，混沌能量從這裡往外滲，滋養著整片空間。
就是這兒了。
陳凡指尖輕點，青蓮金線緩緩垂落，纏住蓮籽，一點點往下降。過程中他放得很慢，生怕驚到它。這東西雖小，可帶著混沌本源的根性，要是受激自爆，哪怕只是一絲能量洩露，都可能震傷他的神魂。
金線穿過法則碑之間，避開了五行力場的交匯點，一路往下，直到觸碰到那片搏動的地面。
蓮籽落了地。
剛一接觸，它就沒動靜了。表面的裂紋依舊，內部那點微弱的生命波動也幾乎停住，彷彿真的睡了過去。
陳凡皺了下眉。
他知道問題在哪——這蓮籽有靈，雖然弱，但也有自己的判斷。它感知不到同類氣息，不認這塊地，自然不肯發芽。
得讓它覺得這是家。
他閉上眼，神魂之力緩緩鋪開，模擬出一種節奏——正是那片土地自身的搏動頻率。一下，兩下，三下……和它心跳一樣。
同時，他從體內引出一絲剛淨化完成的混沌之力。這力量通透無雜，溫潤如泉，和之前那種暴烈邪氣完全不同。他將這股力輕輕注入地面，讓它順著脈絡向外擴散，像是在給這片土澆水。
過了幾息，蓮籽輕輕震了一下。
緊接著，表面的裂紋開始變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著。一道極細的嫩芽探了出來，顏色是灰紫的，帶著淡淡的紋路，像是血管在皮膚下游走。
它活了。
陳凡沒鬆勁，繼續維持著神魂同步，同時加大混沌之力的輸入。嫩芽越伸越長，向下扎進靈脈，像是在吸水的根鬚；向上則慢慢展開第一片葉芽，薄得近乎透明，邊緣還帶著鋸齒狀的小刺。
外界不過三息時間，靈魂空間內已過去半刻鐘。
百倍加速下，生長過程被拉長了。他能看到每一寸變化：根系如何纏繞靈脈，葉片如何舒展，細胞如何分裂再生。這個過程很安靜，卻有種說不出的力量感，像是荒原上突然冒出一棵樹，誰也攔不住它長大。
等到第一片葉子完全展開，他才緩緩收回神魂之力。
蓮籽已經不再是種子了，而是一株剛破土的小苗。雖然矮小，但根扎得深，芽挺得直，身上那層幹殼也脫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泛著金屬光澤的莖稈。
它適應了。
接下來，就得考慮怎麼讓它多生幾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