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也沒動。他重新閉眼,右手按回帝尊印,繼續維持壓制。剛才那一道雷盾幾乎抽空了他最後一點可用靈力,現在全靠意志撐著。他知道,只要自己還在動,戰場上的人就不會放棄。
左翼那邊,雷火陣仍在燃燒。三名修士輪番出手,有人手臂被砍斷,就用另一隻手引爆符籙;有人腿被打折,就爬著往前挪,把火油潑向敵人。他們死守著那道缺口,哪怕只剩一個人,也沒後退一步。
右側策應的兩人也拼到了極限。遊騎修士身上全是傷口,背上插著半截斷箭,可他還活著,還能動。他盯著紫凝側翼,一旦有敵靠近,立刻擲出飛鏢或引爆陷阱。另一人已經倒下了,但在嚥氣前,把最後一顆雷符塞進了同伴手裡。
整個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平衡。
魔將們一次次衝擊,一次次被攔下;聯軍一次次傷亡,一次次補上空缺。沒人喊口號,也沒人求饒。他們都明白,此刻多撐一息,翻盤的機會就多一分。
陳凡感受著外界的波動,心中清楚:所有人都在死守,等一個時機。
那個時機,不在現在。
他必須再壓一壓,再耗一耗。等到邪核徹底暴露,等到紫凝的最後一擊落下,等到所有人的犧牲都能換來終結。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喚醒神志。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在胸前暈開一片暗紅。手指死死扣住兩枚至寶,指節泛白,卻始終沒有鬆開。
紫凝撐著站起來,抹去嘴角的血,再次合掌於胸前。她知道陳凡還在看著,所以她不能倒。哪怕經脈如裂,哪怕體內雷蓮之力快要枯竭,她也要把這道光推到最後。
魔帥站在遠處,望著這一幕,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忌憚。
他看得出來,這不是僥倖,也不是運氣。這是算計,是佈局,是從絕境中硬生生撕出來的活路。而那個坐在高巖上的男人,明明快要油盡燈枯,卻依舊掌控著全域性。
“你到底……還想撐多久?”他低聲問。
陳凡沒答。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又指向邪物眉心。
意思很明白:我等得起,你也逃不掉。
魔帥眯起眼,拳頭緩緩攥緊。
但現在,他已經不敢輕舉妄動了。
因為對面那個人,哪怕坐著不動,也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刃正對著他的喉嚨。
陳凡坐在高巖上,雙手分別按在帝尊印與玄一印上,身體微微顫抖,嘴角滲血,但精神高度集中。他的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可誰都知道,他醒著。
紫凝站在蓮臺邊緣,雙手前推,光網雖薄,卻仍未斷。
魔帥立於東側,怒意未消,卻不再貿然進攻。
六大魔將分散四方,傷痕累累,卻仍在待命。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下一個動作。
等第一道打破寂靜的聲響。
陳凡的右手,輕輕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