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感受著刀尖傳來的反饋。破滅之力正在瓦解本源結構,淨化之力則在清理殘餘邪性。兩種大道在他體內並行不悖,全靠第九次進化後的推演功能維持平衡。他知道這種狀態撐不了太久,最多八息,經脈就會徹底崩裂。
他不需要那麼久。
三息就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最後一絲靈力抽出,順著奇經八脈匯入右臂。肩井、曲池、勞宮,每一處穴位都在發燙,皮膚表面滲出血珠,又被蒸發成淡紅霧氣。
第七息時,邪核突然劇烈一顫。
一股強烈的反彈力從內部爆發,試圖將魔刃推出。同時,眉心裂縫邊緣的黑色絲線再次蠕動,竟想從刀身側面繞行,重新連線斷裂的本源脈絡。
陳凡眼神一冷,左手猛然按地。
靈魂空間內,五行法則碑中的“木之生”碑文一閃,淨化之力立刻調轉方向,化作細密光絲,纏住那些黑色絲線,一根根絞斷。與此同時,破滅之力加速滲透,直接轟向本源核心最脆弱的一點。
第八息。
刀身嗡鳴,雷光與蓮影交織成環,圍繞邪核緩緩旋轉。那股壓抑到極致的力量終於找到了突破口,順著刀鋒,狠狠鑿下!
“轟——”
沒有巨響。
也沒有爆炸。
只有一種極靜中的崩塌感,像是冰層下悄然斷裂的河床,無聲無息,卻註定不可逆轉。
邪核的核心點被擊穿。
陳凡的手臂猛地一沉,刀身又沒入兩寸。他能感覺到,裡面的東西碎了——不是肉體的破碎,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存在,像是規則、是根基、是這具邪物賴以存在的命門。
但他沒有抽刀。
也不敢鬆勁。
因為只要還有一絲反撲的可能,這一擊就還沒完成。他必須確保力量徹底沉入本源死穴,讓破壞不可修復,讓復甦成為妄想。
他站著。
一動不動。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砸在黑水上,暈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遠處,仍有魔將殘存,躲在暗處喘息。但他們不敢上前,也不敢出聲。整個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彷彿連空氣都被凍結。
陳凡的呼吸變得粗重。體內的靈力幾乎耗盡,經脈像乾涸的河床,五臟六腑都在發燙。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依舊盯著刀柄,盯著那道貫穿眉心的黑影。
他知道,自己還在用力。
也知道,敵人還沒死。
但破綻已被刺穿,本源已被動搖。接下來,只需要等——等那股由內而外的崩解,自然發生。
紫凝微微動了動手指。她的嘴唇乾裂,喉嚨發不出聲音。但她望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哪怕這一次真的撐不住了,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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