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修士，無論高低強弱，全部動彈不得。有些人眼中還帶著不甘和怒意，有些人臉上寫滿恐懼，但他們的身體就像被澆築進了岩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彎曲。連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戰具、法器，也都懸停不動，像是時間被人硬生生掐斷。
唯有陳凡三人所在的區域，還殘留著一線活動的空間。
不是因為他們更強，而是因為四大至寶仍在抵抗。那層混沌光膜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劇烈搖晃，表面不斷泛起漣漪，卻始終沒有碎裂。每一次魔威衝擊，至寶都會共鳴一次，震得陳凡五臟六腑發麻，但他依舊穩穩站著，腳底死死釘在原地。
“他在等。”陳凡忽然開口，聲音低沉，“等我們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紫凝喘了口氣，靠著他的手臂支撐身體：“他也知道，只要我們倒下，這場仗就結束了。”
墨塵抹去嘴角血跡，冷笑一聲：“所以他不急。三十萬人被壓得動不了，我們三個還能撐多久？一天？半天？還是……一炷香？”
沒有人回答。
答案顯而易見。
陳凡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凌霄還在後方主持大陣，石敢當帶著石族守在防線外側，孫胖子蹲在療傷區給傷員分藥。這些人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也和前線一樣，被這股魔威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們三個倒在這裡，所有人的努力都會化為烏有。
他睜開眼，看向高臺。
混沌魔主依舊站著，沒有再動。他不需要動手，也不需要說話。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強的殺招。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陳凡，彷彿在欣賞一隻被困在蛛網中央的飛蟲，等待它筋疲力盡的那一刻。
魔焰鎖鏈早已在起身瞬間炸開，化作萬千火蛇撲向四方，又被四大至寶合力震散。此刻，整片蓮池核心區域已被黑色鐵幕籠罩，空間層層塌陷，魔氣凝實如牆。三十萬聯軍如同雕塑般靜止，連呼吸聲都被吞沒。
唯有陳凡三人，還在堅持。
哪怕身體已經開始顫抖，哪怕靈力迴圈近乎中斷，哪怕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擊胸腔，他們也沒退。
陳凡深吸一口氣，胸口像是壓著千斤巨石。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出一個簡單的手勢——這是預設的訊號，一旦他做出這個動作，凌霄就知道即將下達戰令，石敢當會立刻加固防線，孫胖子會準備好續命丹藥。
他知道他們聽不見，也看不見。
但他必須做。
這是意志的傳遞，是告訴所有人：我們還沒輸。
紫凝察覺到他的動作，勉強提起一絲力氣，也將手抬了起來，搭在他的手腕上。她的指尖冰冷，卻帶著堅定的溫度。
墨塵靠在石後，看了他們一眼，忽然笑了下，把手裡的殘器碎片往前一推，插進地面裂縫中。那一點微弱的光芒，終究沒有熄滅。
高臺上，混沌魔主的目光掃過三人。
他依舊沒有表情，也沒有開口。但就在這一刻，整片領域的壓迫感再次加重。空氣變得更加粘稠，連光線都開始扭曲。陳凡感覺自己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呻吟，像是承受著某種看不見的重量。
他知道，下一波衝擊，很快就要來了。
他沒有閉眼，也沒有低頭。
他只是站得更直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