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皇帝從小接受的,是皇家艦隊教官的單獨訓練。亦是十多歲的年紀,整個皇家艦隊的飛行員已無人能與他為敵。所以此刻,他半點不慌,只動作沉穩地與應寒時周旋著,瞅準任何可能的時機,向他們發射出一連串的炮彈。
銀色的炮彈,如同流星劃過藍色天空,發出尖厲的呼嘯。皇帝的掃視是嚴密、果斷而毫不留情的,且他駕駛的是小型戰艦,配備火力本就強於應寒時的單機。幾輪交火後,炮彈差點就追上了應寒時的機翼。這時,戰機忽然一個直墜式的側翻,陡然從幾千米的高空,急速下降。
皇帝緊隨其後。
兩艘戰機上,兩個女人,全都臉色慘白,悶不吭聲地呆在男人身旁。
下方,是高聳入雲的崇山峻嶺。
應寒時的戰機,如同一隻靈巧的燕子,在山峰間滑翔。林的戰艦,始終將他圈定在射程內,一路追擊。謝槿知只看到機艙兩旁,山峰和樹林幾乎是緊貼著機翼擦過,看著飛機以各種不可思議地角度,起落偏轉,動作卻又幹淨利落。而後方追來地那些子彈,也盡數落在岩石上、山澗中,不能傷他們分毫。
慢慢的,後方的林似乎有些急躁起來。謝槿知聽見戰艦的機翼聲更響更近了,炮彈聲也更密集。而前方,依舊是陡峭的懸崖,和湍急的河水。
“閉上眼睛。”應寒時忽然開口,嗓音沉靜清淡無比。
謝槿知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心緊緊提起來,聽話地閉上眼睛。然後又慢慢睜開一條縫。
天哪!
戰機驟然急停,謝槿知只覺得身體差點飛出去,又被安全帶狠狠拽了回來。一切幾乎發生在以毫秒計算的時間裡,急停在半空的同時,應寒時駕駛戰機猛然轉向,一百八十度大回旋,謝槿知“啊”的一聲驚呼,睜開眼,分明看到玻璃艙外,林的黑色戰艦正直直撞上來。
林握住駕駛儀,剎那也驚出一身冷汗。沒有人在高速飛翔時,可以以這麼快的速度,完成急停和轉身的動作,但是星流做到了。林接受的始終也是皇家嚴謹教育,從未見過戰場上才有的這種驚險詭譎至極的打法。就在這一瞬間,原本追隨在後的戰艦,已與戰機錯身而過,一頭扎向了前面。而機腹自然完全暴露在應寒時的射程裡。林的心重重一沉,就聽到密集而迅猛的炮彈聲,如同近在耳邊的鼓點,係數落在了戰艦上。
冉妤嚇得臉都白了,多重警報聲急促地從駕駛系統裡傳來:
“左翼中彈、左翼中彈……”
“超光速引擎中彈,無法完成跳躍。”
“機艙中彈、機艙中彈。”
“動力系統即將在1分鐘後關閉,準備彈射、準備彈射……”
冉妤大喊道:“怎麼辦?”
林的臉色陰沉無比,深邃的眼眸裡,彷彿有凌厲的黑潮無聲滾動著。
——
戰機上,謝槿知還有些驚魂未定。
一切結束得竟然如此之快!前一秒,他們還被林追進了萬山溝壑中,下一刻,應寒時幹掉了對方!
看著黑色戰艦如同折翼的鷹,冒著火光急速往山澗中墜落。謝槿知倏地看向應寒時,他依舊是襯衫潔白筆直端坐的模樣,修長雙手搭在駕駛儀上。也許這一路飛行纏鬥也極耗心力,他的額頭上有薄薄的汗,眼睛裡卻依然是沉穩篤定的光澤。
“你也太……”謝槿知頓了頓。
太強悍了。
應寒時側眸看她一眼,目光變得溫和:“還好嗎?”
儘管謝槿知胸腹翻滾,難受得就快要吐出來,卻朝他微微一笑:“我沒事。”
就在這時,謝槿知看到,兩個人影,從墜落的戰艦裡彈射出來。其中一個穿著紅色衣服,所以很容易辨認出那就是冉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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