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沒有說話,而是神色幽幽清清地看著楊夏月。
楊夏月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遲疑了一下問道:“去多久?”
“也許永遠都不會回來了。”杜筠繼續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微微閉眼,眼中的遠山迷霧,都被隱了下去。
楊夏月抬頭看著杜筠,接著道:“怎麼會永遠都不回來呢?你往後有時間,還是可以回來的!”
“你放心,只要我在,我會幫著你看護好你家的。”楊夏月繼續道。
杜筠在這村子裡面,也住了有十年了,怎麼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這說走就走,想必是有什麼不得不走的原因,但就算是走了,也是可以回來的吧?
杜筠看著楊夏月,微微搖頭:“不必了,我離開後,藥廬的一切都送與你。”
楊夏月驚了一下:“這可使不得!”
藥廬雖然瞧見偏僻簡陋,但是楊夏月知道,那存了許多珍貴的藥材,那小小藥廬的一草一木,都是杜筠親手所種。
杜筠怎麼說送人就送人?
杜筠抬眼看著楊夏月,眼前的姑娘單純美好,仿若許多年之前的他。
只是可惜,人不可能一直這樣單純,至少他不可能一直做這樣的人。
杜筠道:“沒有什麼使不得的,我既走了,就不會回來,與其讓那些東西蒙塵,還不如交給你。”
“我不希望多年以後,這些東西破敗。”杜筠繼續道。
楊夏月此時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雲溪村人傑地靈,你為什麼要走?”楊夏月忍不住地問了一句。
杜筠笑了一下:“奔前程去。”
楊夏月盯著杜筠,總覺得杜筠說的這話,不像是真心話。
杜筠的醫術高超,要是想奔前程,應該早就離開了,何必等到現在?
“還有另外一件事。”杜筠忽然間道。
楊夏月等著杜筠說下去。
杜筠聲音平靜地陳述著:“往後,你不必和人提起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們並沒有師徒之情,若是無人提起,那再好不過了。”
“要是有人提起,你……”杜筠有一些說不下去了。
想要抹去一個人,在另外一個人生活裡面的痕跡,對兩個人來說都太殘忍了。
他幽幽靜靜地過了這麼多年,就算是偶爾有人來住,也不過是病者,像是楊夏月這樣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還能出現在藥廬裡面的,楊夏月大概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楊夏月盯著杜筠,聲音有幾分啞然:“就說我們不認識,或者不熟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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