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去,在白色的藤編扶手椅上坐下,從旗袍內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尼古丁短暫地撫平了她的心緒。
一支菸很快燃盡,她按熄菸蒂,目光被眼前波光粼粼的泳池吸引。
池底似乎鋪了特殊的材質,在景觀燈的映照下,漾開一片細碎搖曳的星芒,恍若將整條銀河都收納其中,美得近乎虛幻。
鬼使神差地,她站起身,朝著池邊走近幾步,想俯身將那片星光看得更真切些。
就在她剛在池邊站穩,俯身向下望的剎那——
一股兇狠的力道,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毫無預兆地猛撞上她的後背!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丁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徹底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前栽去!
“噗通——!”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淹沒了她的驚呼。
髮髻散開,如海藻般在眼前漂浮,羊絨披肩及旗袍瞬間吸飽了水,沉重得像一塊巨石拖拽著她下沉。
她不會水,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掙扎,四肢在冰冷的水中胡亂划動。
水不斷地灌入口鼻,嗆得她胸腔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池水隔斷了外界的聲音,世界變得一片混沌,只有自己慌亂的心跳和水流湧動的聲音在耳膜中鼓譟。
刺骨的寒意像無數根細針,穿透衣物,扎進皮膚,直刺骨髓,凍得她四肢麻木僵硬。
意識在冰冷的吞噬下逐漸渙散,視線被渾濁的水波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強烈的悔恨與不甘,如同帶著倒刺的水草,死死纏繞住她急劇收縮的心臟。
她怎麼會如此大意!
竟讓自己陷入這般狼狽的險境!
然而,比悔恨更洶湧、更尖銳的。
是剎那間破土而出的,對凌寒那刻骨銘心的眷戀與不捨。
冰冷的水彷彿帶走了人世間所有的偽裝與矯飾,將心底最真實、最赤裸的情感沖刷得清晰無比。
她愛他。
遠比她自己所以為的、比她自己願意承認的,要深重千鈞,要綿長萬里。
她捨不得。
捨不得留下他一個人,在這沒有她的、冰冷的世界上獨行。
緊接著,一個念頭帶著滅頂的恐懼,狠狠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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