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淺聞言,轉過頭看了張揚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混的‘道’,和我想走的‘道’,從來就不是一條道。”
“他鑽研的那些東西——怎麼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怎麼制定規矩讓手下人遵守,怎麼把生意做得又大又‘乾淨’。說實話,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彎彎繞繞,太累,太慢,也太沒勁。”
“那您喜歡什麼樣的?” 張揚追問,他是真好奇了。
這女人路子也太野了。
丁淺勾唇:
“我喜歡的,直接點。殺人放火,快意恩仇。看誰不順眼,就讓他消失;想要什麼東西,就去搶過來。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不用講那麼多沒用的規矩。簡單,痛快。”
蔣聲眸光微動:
“那天張小姐可是親口說過,無端殺人,違反你的‘原則’。”
丁淺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明媚,甚至帶著點少女般的純真。
“是啊,蔣先生記性真好。”
“為了區區一批貨,一點生意上的摩擦,就殺人越貨,那確實違反我的原則。沒意思,也掉價。”
“但是,如果殺人是為了開心,是為了攫取權力,是為了證明我比所有人都強,能主宰別人的生死……那就不一樣了。這就不叫‘無端’,這叫‘有必要’。您說呢,蔣先生?”
蔣聲:“……”
他看著丁淺那雙清澈又瘋狂的眼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套邏輯自成一體,野蠻,直接。
她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這麼認為。
沉默了幾秒,蔣聲換了個方向,狀似隨意地問:“凌總沒跟你提過他在道上,具體做些什麼嗎?”
丁淺聳聳肩,意興闌珊:
“這我倒是沒仔細問過。他不主動說,我也懶得打聽。”
“不過嘛,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肯定不是殺人放火這種‘有意思’的事。他那人,講究著呢,髒手的事,多半是讓別人去幹。”
張揚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向自家大哥。
蔣聲目光深沉地打量著丁淺,彷彿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矛盾又危險的女人。
過了好一會兒,丁淺忽然輕輕“嘖”了一聲,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懷念的感慨:
“要說混道,還是寧安市爽,沒那麼多條條框框,沒那麼多假模假式的‘規矩’。看誰不順眼,打就是了;想要什麼,搶就是了。哪像京市?”
她搖了搖頭:
“束手束腳,講究太多,到底是差了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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