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陷在一片柔軟的雲絮裡。
不是比喻,是真的雲絮。
絲絲縷縷,帶著恰到好處的微涼和彈性,託著他身體的每一寸,舒服得連腳趾頭都懶得動一下。
身下這張“躺椅”,與其說是傢俱,不如說是雲霞凝成的流體,隨著他細微的調整,變幻著形狀,完美契合他的鹹魚姿態。
空氣裡浮動著奇異的甜香,不是任何一種人間花果能比擬的,更像是一縷陽光混著雨後青草和頂級陳釀的氣息,只是聞著,就讓人四肢百骸都鬆了勁,只想更深地陷進去。
“公子,請用。”
聲音清越,帶著點金石碰撞的質感,卻又婉轉得恰到好處。
一隻纖纖素手伸到眼前。
手的主人看不清面容,只覺容光逼人,穿著裁剪極盡精妙的華服,腰間斜斜掛著一柄小巧玲瓏的金算盤,珠玉碰撞間發出悅耳的輕響。
那手穩穩地託著一隻玉杯,杯壁薄得近乎透明,內裡盛著琥珀色的液體,流光溢彩,僅僅是目光觸及,就彷彿有醇厚的酒香和某種天地精華直衝靈臺。
李凡眼皮都懶得抬全,只微微張開一條縫,就著那隻手,極其自然地啜了一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在口中炸開,彷彿吞下了一整條星河。
那酒液滑過喉嚨,非但不燒灼,反而化作無數細小的、跳躍的星光,溫柔地滲入四肢百骸。
全身的毛孔都像是張開了,貪婪地呼吸著,每一個懶洋洋的細胞都在發出滿足的嘆息。
什麼修為瓶頸,什麼大道爭鋒,都在這極致純粹的感官享受裡被碾成了渣。
“嘖……”李凡滿足地咂咂嘴,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吝嗇發出。
動一下?那是不可能的。
鹹魚的最高境界,就是連表達滿足都嫌累。
“公子,力道可還合適?”
一個略顯低沉、帶著點野性沙啞的聲音在腿邊響起。
這次李凡連眼皮縫都省了。
他只感覺到一雙溫熱的手,力道十足地落在他小腿肚上。
那手指帶著點奇異的粗糙感,指關節格外有力,揉捏按壓間,彷彿蘊藏著某種原始的生命律動。
指腹劃過肌肉紋理,力道透骨,卻又被某種柔韌的勁巧妙包裹,把連日積攢的、根本不存在的“奔波勞碌”帶來的那點子微末酸脹,瞬間碾得煙消雲散。
舒服!李凡心裡就剩這兩個字在打轉。
那雙手的主人似乎還帶著某種蠻荒的活力,順著指尖傳遞過來,讓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陽光曬透了的石頭,暖洋洋,沉甸甸。
“嗯…左邊,再往上一點…”
他含糊地嘟囔,聲音含混在喉嚨裡,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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