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雲臺的喧囂隨著李凡和鐵牛的狼狽撤離漸漸沉澱。
蘇晚獨自立在空曠的山崖邊,山風捲起她素白的衣袂,獵獵作響,卻吹不散心頭的迷霧。
老黃那佝僂的身影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清掃著地面,掃帚劃過青石板的沙沙聲單調而固執,彷彿要抹去方才劍拔弩張的痕跡。
他渾濁的目光偶爾掠過蘇晚清冷的側影,卻終究一言未發。
蘇晚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老黃身上,也未投向山下雲霧繚繞的宗門。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拂過懸於腰側的斷念劍古樸的劍柄。
劍鞘上那些曾被月華般微光點亮過的雲紋,此刻已恢復了黯淡,沉寂如初。
然而,劍身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餘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雖散,水波猶存。
那悸動的源頭,清晰無比地指向李凡。
一個築基初期的外門弟子,一個整日將“躺平”掛在嘴邊的憊懶貨色……竟能引動沉寂百年的斷念劍靈?
還能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那縷古老得讓她心魂震顫的純粹劍意?
“潛能爆發?斷念顯靈?”
蘇晚在心底默唸著李凡那拙劣的藉口,清冷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這敷衍,比沉默更讓她心緒難平。
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方才李凡身上驟然爆發的那股力量,與斷念劍靈被喚醒時的波動,分明是同源!絕非偶然!
是傳承?是封印?還是某種連她也無法理解的羈絆?
雲霞宗的水,似乎遠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玄機長老的異動,天劍閣步步緊逼的貪婪,如今又添上李凡這個渾身是謎的變數……山雨欲來風滿樓。
蘇晚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冰涼的觸感傳來一絲鎮定。
無論這潭水有多渾,她必須守住雲霞宗這份基業。
山風掠過,帶著深秋的涼意,也帶來了山下隱約的嘈雜。
蘇晚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李凡消失的山道方向,眸中探究的光芒沉澱下去,化為一片更深的凝重。
她轉身,白衣身影如同一縷飄散的雲氣,無聲地離開了觀雲臺,只留下老黃依舊慢吞吞的掃帚聲,在空曠的山巔迴盪。
“鐵牛!鐵牛!慢點!我的胳膊……要脫臼了!”
李凡被鐵牛那蒲扇般的大手半拖半拽著,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山下弟子聚居的破落區域狂奔。
鐵牛那身板,跑起來跟頭人形蠻牛似的,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顫,李凡感覺自己就像掛在牛尾巴上的破麻袋,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
“凡哥!忍忍!馬上就到了!”
鐵牛頭也不回,嗓門洪亮,腳下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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