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突兀地響起,卻又像被什麼東西驟然扼住,猛地頓住。
那個“你”字之後,只剩下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堵的哽咽意味,飄散在帶著草木清香的晨風裡。
李凡猛地勒住了韁繩!
馬嘶鳴一聲,前蹄揚起,又重重落下。
鐵牛也停下了腳步,扛著門板,茫然地回頭張望。
李凡坐在馬背上,背脊挺得筆直,沒有立刻回頭。
他放在膝上的手,卻悄然握成了拳,懷裡的劍穗隔著衣料,似乎傳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溫熱感,像是一種無聲的回應。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
山門處,薄霧繚繞。
蘇晚依舊站在那裡,素白的道袍在晨風中輕輕拂動。
距離有些遠了,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清瘦而挺直的輪廓。
然而,即使隔著這段距離,李凡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平靜無波,而是充滿了某種沉甸甸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東西,像無形的絲線,纏繞過來,帶著微涼的溼意。
那聲未能說完的呼喚,那戛然而止的哽咽,此刻都化作了比任何言語都更重的分量,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口。
空氣彷彿凝滯了,連風都似乎安靜下來。
李凡定定地望了那個方向幾息,臉上那些玩世不恭、那些被迫上路的無奈和吐槽,在這一刻都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種平靜的複雜。
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和平日裡有些不同的笑容,不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痞笑,也不是強裝出來的輕鬆,而是帶著點豁達,甚至有點釋然。
他抬起手,對著山門的方向,用力地、大幅度地揮了揮手臂。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晨光熹微,落在他揚起的臉上,鍍上一層淺金。
然後,他猛地一扯韁繩,雙腿一夾馬腹!
“駕!”
馬嘶鳴一聲,撒開四蹄,朝著山道前方奔去。
鐵牛愣了一下,隨即也吼了一嗓子。
“凡哥!等等俺!”
扛著他那扇沉重的鐵門板,邁開大步,哐當哐當地奮力追趕,沉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很快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山谷的寂靜,也攪碎了那凝滯的氛圍。
身影迅速變小,很快便融入了山道拐角處更濃的霧靄之中,再也看不見了。
山門外,蘇晚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玉雕。
晨風吹起她幾縷散落的鬢髮,拂過她白皙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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