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指尖優雅地拂過茶盞邊緣，目光卻像最精密的探針，不動聲色地將墨靈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那身深藍色、沾著洗不淨機油和金屬碎屑的機關短袍，那雙因為常年擺弄工具而指節略顯粗大、此刻卻緊張得微微蜷起的手，還有那幾乎要嵌進懷裡金屬疙瘩裡的姿態——所有細節都在無聲地印證著李凡那番“垃圾場裡挖出金子”的論斷。
值！太值了！
宋念心底那點因為李凡消失幾天而起的煩躁，早已被一種撿到稀世璞玉的巨大喜悅衝得無影無蹤。
這姑娘身上那股子純粹的技術味兒，和她能從廢料裡“拆”出迴圈奇蹟的本事，其潛在價值，遠非幾場商戰的短期勝負可比。
這是足以奠定萬寶樓未來幾十年在高階奇物和廢料再生領域霸主地位的基石。
她臉上笑意更深，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發現金礦後的精光，轉向李凡，語氣卻故意帶上幾分嗔怪。
“李公子，你這人真是…出去溜達一圈，就給我萬寶樓撿回來這麼大一個寶貝疙瘩，這份‘大禮’，可讓宋念怎麼謝你才好？”
李凡正大大咧咧地癱在另一張軟椅上，毫無形象地啃著萬寶樓待客用的頂級靈果，聞言翻了個白眼，果核精準地吐進角落的玉盂裡。
“得了吧宋大小姐，咱倆誰跟誰？談謝多俗！真要過意不去，下次分錢的時候，多給我添個零就行！”
他抹了抹嘴，眼神卻瞟向依舊有些手足無措的墨靈。
“再說了，金子就是金子，放哪兒都發光。咱墨靈大師的本事，擱哪兒都是寶貝，也就是我李凡，慧眼如炬，才能在垃圾堆裡把她給刨出來！”
這自吹自擂的勁兒，讓墨靈剛抬起來一點的頭，瞬間又低了下去，耳根紅得滴血。
宋念被他這憊懶樣兒氣笑了，搖搖頭，決定不再跟他扯皮。
她指尖在儲物戒上一抹，一道靈光閃過，一枚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水波狀暗紋的玉簡出現在掌心。
玉簡材質特殊，入手微涼，帶著一股沉凝的水汽。
“喏，拿著。”
宋念屈指一彈，玉簡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李凡懷裡。
“你的‘謝禮’。”
李凡拿起玉簡，入手冰涼沉重，上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水波暗紋在緩緩流動。
他試著探入一絲靈力，玉簡毫無反應，像一塊頑石。
“加密的？”
李凡挑眉。
“沉寶湖。”
宋念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透出一絲商海博弈的銳利。
“沈家在那裡有個‘垃圾處理站’，規模不小，位置也選得刁鑽，就在湖心最深處，靠著一條靈力紊亂的暗流帶，尋常探測手段根本摸不到邊。”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變得玩味。
“明面上，是處理一些他們自家產業淘汰下來的低階法器殘片、報廢的陣盤陣基，還有礦渣之類。每年耗費不少靈石維持陣法運轉，賬面上虧得厲害。但暗地裡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