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嘿嘿一笑,剛想說話,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少主,錢小多求見。”
門外傳來護衛恭敬的聲音。
“讓他進來。”
宋念應道。
門開了,錢小多走了進來。
然而,他此刻的狀態卻與平日裡那個算盤不離手、小眼睛滴溜溜轉、渾身散發著奸商氣息的少年截然不同。
他低著頭,腳步有些沉重,那張總是掛著市儈笑容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顯得有些僵硬,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蒼白的緊繃。
平日裡總是挺得筆直、顯得精明利落的背脊,此刻也微微佝僂著,像是壓著千斤重擔。
最顯眼的是,他那十根總是靈活撥打算盤珠子的手指,此刻卻緊緊地攥在腰間那個從不離身的舊算盤上。
那算盤,是唯一不變的。
深色的木質算盤框,磨得發亮的算珠,以及算盤底部,那個用刻刀深深劃出的、帶著一股子怨毒恨意的四個歪歪扭扭的小字——“坑死沈家”。
“小多?你怎麼了?”
宋念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秀眉微挑。
李凡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目光落在錢小多緊攥算盤的手上。
鐵牛疑惑地撓了撓頭,墨靈也停下了手中的除錯,抬起頭,安靜地看著他。
錢小多走到房間中央,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腳前的地板上。
他沉默了幾秒鐘,那沉默沉重得幾乎能凝結空氣。
然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猛地抬起頭。
那雙總是閃爍著算計光芒的小眼睛裡,此刻卻佈滿了血絲,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有刻骨的恨意,有深沉的痛苦,有孤注一擲的決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卑微的懇求。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李凡身上。
“凡哥!”
錢小多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鬱結都壓下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錢小多,本名……沈小多!是金蟾沈氏家主沈千銖的……第七房庶出之子!”
這簡短的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宋念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愕光芒!
沈千銖的兒子?那個在金蟾沈氏龐大產業裡如同隱形人、卻處處展現出驚人商業天賦的少年錢小多,竟然是沈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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