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沈千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卻沒想到其皮囊之下是如此不堪的骯髒與殘忍。
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顫抖、眼中燃燒著復仇火焰的少年,彷彿看到了另一個在泥濘中掙扎、被命運肆意踐踏的“自己”。
一種同病相憐的怒火,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錢小多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悲憤。
他鬆開緊攥算盤的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般,從懷裡取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極其普通的灰布小包裹,包裹被系得嚴嚴實實,上面打著一個笨拙的死結。
這包裹與他平日裡接觸的玉簡、賬冊、儲物袋等物品格格不入,透著一股底層凡塵的煙火氣。
他解開那個死結的動作異常輕柔,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包裹開啟,裡面露出的,並非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而是一枚看起來同樣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灰白色玉簡。
玉簡表面沒有任何靈光流轉,也沒有燒錄任何符文,就像是凡俗世界用來記錄文字的普通玉片。
錢小多雙手捧著這枚灰撲撲的玉簡,如同捧著自己母親的遺骨,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李凡面前。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凡,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凡哥!這就是我的投名狀!”
“這是我娘……用命換來的東西!”
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當年,沈千銖那個畜生,為了巴結藥王谷的一個管事,挪用了一大筆本該用於維持‘靈髓貸’運轉的儲備金。”
“那筆錢,數額巨大,足以動搖沈家根基。他為了掩蓋虧空,就夥同那個管事,偽造賬目,強行提高了一批劣質丹藥的收購價,把窟窿填到了丹藥賬上。”
“結果那批丹藥出了大問題,吃死了好幾個散修,事情差點敗露!”
“我娘……她當時就在那個管事院子裡做漿洗……她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密謀!還……還偷偷撿到了一張他們丟棄的、還沒來得及銷燬的原始憑據殘片!”
錢小多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痛苦和悔恨。
“她……她不懂這些,但她知道這是能讓沈千銖倒黴的東西,她偷偷藏了起來……想留給我……或許……或許能換點錢……”
“可就是這張殘片!被沈家一個負責打掃的狗腿子發現了!他告了密!沈千銖立刻就知道是我娘!他……他為了滅口,也為了掩蓋證據……才那麼快……那麼狠地……”
後面的話,錢小多已經說不下去了。
他捧著玉簡的手劇烈地顫抖著,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在灰布包裹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我娘死後……我流落街頭……像野狗一樣活著……但我一直藏著這張殘片。”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快餓死的老賬房……我用半個饅頭救了他……他教會了我識字,教會了我算賬……也教會了我……怎麼把這張殘片上的資訊,結合我後來偷偷打聽到的沈家賬目往來……整理成了這個!”
他用力將手中的灰白玉簡往前一遞。
“凡哥!這裡面,就是金蟾沈氏‘靈髓貸’最核心、最見不得光的黑賬。”
”!證罪有所的’儡傀財招‘製煉骨靈者貸借取、命人死利滾利’貸髓靈‘過何如……及以、空虧補填藥丹質劣購收價高事管分部谷王藥結勾、目賬造偽、金備儲用挪,來年幾十銖千沈了錄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