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他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才能聽見,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戾氣。
“烤魷魚沒把你招來,賣點垃圾倒把你引出來了?司徒老狗,你這鼻子…屬墨魷的吧?”
晶石板上,那點猩紅的光芒如同垂死掙扎般,又急促地閃爍了幾下,似乎想傳遞更多的資訊,但最終,如同耗盡了所有力量,猛地熄滅。
晶石板恢復了原本的剔透,彷彿剛才那令人心悸的黑暗、猩紅的獨眼和怨毒的宣告,都只是一場集體的幻覺。
然而,玲瓏閣內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眾人臉上殘留的驚悸和凝重,都在無聲地證明著剛才那恐怖一幕的真實。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那冰冷怨毒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縈繞,揮之不去。
角落屏風後,墨靈抱著沉淵墨鐵的手指收得更緊,社恐的本能讓她幾乎想把自己縮排椅子裡消失。
鐵牛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肌肉賁張,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錢小多臉上的興奮和算計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後怕和緊張,嘴唇哆嗦著。
“司…司徒獠?他…他怎麼會…”
宋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怒,臉上瞬間恢復了萬寶樓少主應有的鎮定和從容,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微笑。
她越眾而出,清脆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清晰地傳遍整個玲瓏閣:
“諸位前輩、貴賓受驚了!萬分抱歉!看來是我萬寶樓這晶石傳影法器年久失修,竟被某些…不入流的邪祟精神干擾所乘,鬧出這等笑話,擾了諸位的雅興。”
她語氣輕鬆,彷彿剛才那恐怖的精神投影真的只是裝置故障導致的幻象。
她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幾位臉色依舊不太好的煉器大師和洛家主事身上微微停頓,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
“不過,這也恰好證明了一點——今日私洽會上的某些‘異寶’,其價值與隱秘,恐怕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連某些藏頭露尾之輩,都忍不住跳出來,試圖用這種下作手段干擾交易了。”
她巧妙地偷換了概念,將司徒獠的死亡威脅,扭曲成了競爭對手(暗指沈家或天機閣)眼紅攪局的下作手段。
這番話,既安撫了受驚的賓客,又將矛頭再次指向了沈家和天機閣,更無形中抬高了這批“異寶”的身價。
果然,幾位大師和老怪聞言,臉上的驚悸稍緩,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思索和審視。
是啊,若非真正的重寶,豈會引來如此詭異而強大的精神干擾?
尤其是那幾塊被洛家主事點破“禁忌”氣息的天機閣殘骸,以及那瓶能引動司徒獠親自“警告”的“五彩斑斕的黑”染料,此刻在眾人眼中,價值更是倍增。
那份忌憚,反而被一種更強烈的、想要將其掌握在手的慾望所取代。
百鍊谷的邋遢老者第一個反應過來,哈哈一笑,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哈哈!宋家丫頭說得對!跳樑小醜,不足掛齒!來來來,剛才說到哪兒了?那瓶黑粉,老夫再加三千上品靈石!”
“離火道友,深海火種碎片,我神工坊再加一件‘玄冰護心鏡’胚子!”
爭奪的氣氛,在經歷短暫的凝滯後,竟以一種更加熾熱、更加不計代價的姿態重新點燃。
空氣中瀰漫著的不再僅僅是寶物的靈光,更添了幾分硝煙味和志在必得的決心。
宋念看著重新活躍起來的場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冽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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