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上官語兒就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背對著他,身子微微前傾,似乎在調息。
但她那總是挺得筆直的背脊,此刻卻顯得有些僵硬,甚至…在微微發抖。
她那頭柔順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下來,藉著幽藍的火光,李凡能看到她裸露在外的、纖細白皙的脖頸和左臂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蠕動。
他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但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錯覺。
上官語兒左臂的衣袖被挽到了手肘之上,原本光潔如玉的小臂上,此刻竟然爬滿了細密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紋路。
那些紋路扭曲、猙獰,像是擁有生命的荊棘,又像是某種無法理解的詭異符文,正沿著她的手臂緩緩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下的青筋都透出一種不祥的灰黑色。
一股極其淡薄、卻讓李凡靈魂都在戰慄的陰冷、死寂、混亂的氣息,正從那些黑紋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是“晦”的汙染。
而且正在侵蝕她的身體。
李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瞬間忘記了自身的疼痛和虛弱。
他猛地想坐起來,卻因為脫力又重重摔回乾草堆,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這動靜驚動了上官語兒。
她猛地回過頭。
李凡對上了一張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臉。
那雙總是閃爍著學術探究光芒的琉璃色眸子,此刻卻寫滿了疲憊和一種竭力壓抑的痛苦,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將她幾縷鬢髮黏在皮膚上。
她的嘴唇甚至微微泛著紫。
但看到李凡醒來,她的眼睛還是瞬間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彩,那是一種看到“珍貴研究樣本”恢復活力的本能欣喜。
“你醒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努力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平靜語調。
“你靈力紊亂,經脈有多處輕微撕裂,還有輕微震盪。我暫時用銀針和‘凝神散’幫你穩定住了,但三天內最好不要動用靈力。”
她說著,極其自然地將那隻佈滿可怕黑紋的左臂藏到了身後,動作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可李凡看得清清楚楚。
“你的手…”
李凡的聲音乾澀得厲害,眼睛死死盯著她藏起來的手臂。
“那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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