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璃咬牙低罵一聲，語氣帶著惱火，但動作卻快如閃電。“蠢貨，”她說道。
她猛地一擺龍尾（雖然處於化形狀態，但情急之下還是顯出了部分本體特徵），那覆蓋著銀色細鱗、力量感十足的龍尾掀起巨大浪花，精準地不是抽向那個攻擊李凡的鮫人，而是掃在了李凡的腰上。
“哎喲。”
李凡只感覺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傳來，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差點移位，嗖地一聲就被龍尾掃飛了出去，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噗通。
精準地落回了傀儡船的甲板上，正好砸在剛剛掏出鐵門準備跳下來幫忙的鐵牛懷裡。
鐵牛被撞得一個趔趄，低頭看著懷裡齜牙咧嘴的李凡，憨憨地笑了。“嘿嘿，”他說道，“凡哥，你飛回來的姿勢真帥。”
李凡無言以對。帥你個鐵憨憨，他心想，老子差點被那條母龍一尾巴抽散架。
甲板上，李凡揉著差點被撞斷的老腰，疼得齜牙咧嘴。心裡那點剛冒頭的“英雄救美”的念頭被這一尾巴抽得煙消雲散。果然，龍族的傲慢名不虛傳，幫了忙還得捱揍。這誰受得了。
李凡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決定不再管這閒事。“呸，”他說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鐵牛，我們走，”他繼續說道，“讓她自己跟那群臭魚爛蝦玩去。”
可就在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操控傀儡船離開這是非之地時，眼角餘光瞥見下方的戰局，動作卻不由得一頓。
下方的玉璃，在強行調動力量甩飛李凡後，顯然牽動了傷勢，或者說加劇了蛻鱗的虛弱。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淡金色的血液。周身的冰藍色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
而那些鮫人，已經從胡蘿蔔氣體的襲擊中緩過神來。它們似乎看出了玉璃已是強弩之末，攻擊變得更加瘋狂和凌厲。
一道道粉紫色的蠱惑靈光、帶著倒刺的鋒利長鞭，如同狂風暴雨般向她傾瀉而去。玉璃舞動著手中凝聚出的一柄冰晶長劍，艱難地格擋著，但步伐已經明顯踉蹌，每一次碰撞都讓她身形微顫，銀牙緊咬，那雙向來高傲的冰藍色眼眸中，終於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無力與絕望。她再強，也終究無法在蛻鱗最脆弱的時刻，獨自面對這麼多早有預謀、手段詭異的鮫人圍攻。
李凡要離開的動作僵住了。理智告訴他，現在立刻馬上掉頭跑路是最明智的選擇。這條母龍脾氣壞得很，實力差距太大，還有那群詭異的鮫人，蹚這渾水搞不好要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可是……
看著她明明虛弱不堪卻依舊挺直的脊背，看著她眼中那抹不甘屈服的倔強，再看看周圍海面上那些因為她保護而未曾被汙染沾染的、流光溢彩的蛻鱗……
李凡嘆了口氣。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說玉璃，還是在說那個逼他跳肚皮舞的坑爹系統。“媽的，”他說道，“老子真是欠你的。”
“鐵牛，”他喊道。
鐵牛興奮地嚎叫一嗓子，猛地將那塊鑲嵌著亂碼訊號接收器的超級大鐵門板從卡槽裡拔了出來，扛在肩上，暗紅色的拳套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眼中燃燒起好戰的光芒。“俺在呢，凡哥，”他答道。
“抄傢伙，”李凡說道，“準備砸魚。”
李凡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瞄準那些穿得花裡胡哨的臭魚人，”他繼續說道，“給老子往狠裡砸。”
“好嘞，”鐵牛答道，“凡哥你就瞧好吧！俺早就手癢了。”
李凡則再次將手按在亂碼水晶上，試圖重新穩定這艘還在抽風的傀儡船，同時腦子飛速運轉，思考著怎麼用自己那一身“破爛”和這破系統，在這看似絕境的局面下，撕開一道口子。
鹹魚逼急了，不光會扇人臉，偶爾也是會咬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