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舟在愈發扭曲的光影與粘稠的海水中艱難前行,四周空間的細微波紋讓景物看起來如同隔著一層晃動的水體,令人頭暈目眩。李凡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些不斷蠕動的、散發著不祥磷光的絮狀物上移開,感覺胃裡一陣翻騰。
“這鬼地方,看久了連方向感都要丟了。”他揉著太陽穴抱怨道。
玉璃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周圍的空間波動,冰藍色的眼眸中偶爾閃過一絲凝重,她不時出聲指引骨舟調整方向,避開那些讓她感到“鋒利”或“塌陷”的區域。“時空結構在此地極其脆弱,彷彿被某種力量反覆撕扯又勉強粘合。”她解釋道,聲音依舊清冷,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幽夢的骷髏鈴一直維持著低沉的清響,如同在眾人周圍佈下了一層無形的過濾網,將那些試圖滲透進來的、充滿怨念的低語和扭曲的精神碎片阻擋在外。“亡魂的哀嚎幾乎凝成實質。”她紫眸微閉,感受著無形的衝擊,“它們在此地徘徊了太久,早已失去了自我,只剩下純粹的痛苦與……被篡改的印記。”
阿蠻則更加忙碌,她的蠱蟲們變得異常焦躁,需要她不斷安撫和引導。“死寂的味道越來越濃了。”她皺著鼻子,指向右前方一片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但她的蠱蟲卻拼命想遠離的黑暗區域,“那邊,連我的小寶貝們都不敢去,肯定有大傢伙,或者……特別‘髒’的東西。”
鐵牛緊緊握著鐵門盾牌,暗紅拳套上的火焰似乎也受到了環境壓制,光芒顯得有些晦暗。白毛柒玖則蜷縮得更緊了,雙手捂著耳朵,白髮下的紅瞳不斷閃爍,嘴裡喃喃著破碎的音節:“不對……不對……座標在跳……好多雜音……嗞啦……它們在……編織……”
就在這壓抑的氛圍中,骨舟前方的黑暗裡,突然亮起了幾點微弱的、五彩斑斕的光點。它們如同螢火蟲般飄忽不定,朝著骨舟緩緩飛來,速度並不快,帶著一種詭異的、引人注目的美感。
“那是什麼。”玉璃第一時間察覺,指尖凝聚起一絲龍力,但並未立刻攻擊,因為那些光點並未散發出明顯的敵意或汙染氣息。
阿蠻的蠱蟲對光點反應不大,似乎並不將其視為威脅。幽夢的骷髏鈴也依舊平穩作響,沒有示警。
李凡好奇地看過去,只見那幾點五彩光芒越來越近,隱約能看清是幾隻米粒大小、形如瓢蟲,但甲殼閃爍著夢幻般色彩的奇異小蟲。
【叮!檢測到未知生命體接近。】
【掃描中……能量特徵分析……與資料庫記錄“憶噬蟲(休眠態)”相似度89.7%。】
【警告:“憶噬蟲”為精神寄生體,擅長篡改、吞噬記憶,並可藉由記憶共鳴進行有限複製。其核心能量特徵與“晦”汙染同源度較高,判定為“晦”之衍生造物。】
【提示:該個體處於能量低耗休眠狀態,威脅等級:極低。建議捕獲研究,或可從中解析部分“晦”之力運作模式及鮫綃宮情報。】
“憶噬蟲。”李凡念出系統提示的名字,心中一動,聯想到玉璃之前提到的鮫綃宮手段,“系統說這東西是‘晦’的衍生造物,專門吃記憶和改記憶的,跟鮫綃宮有關。它建議我們抓一隻看看。”
玉璃眼神一寒:“果然是鮫綃宮的鬼蜮伎倆,竟將如此汙穢之物散播於幽海。”
幽夢飄近一些,紫眸凝視著那幾只緩緩飛近的憶噬蟲,骷髏鈴的聲響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記憶的竊賊……扭曲的記錄者……”她輕聲低語,“它們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感覺……一種被強行剝離、被打上標記的‘空白’感。”
阿蠻撇撇嘴:“吃記憶的蟲子?聽起來就噁心,我的小寶貝們都不愛吃這種沒營養的。”
“鐵牛,試試看能不能活捉一隻,小心點。”李凡對鐵牛說道。
鐵牛點點頭,放下鐵門,戴著拳套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暗紅色的火焰收斂到極致,只留下一層溫熱的氣息。他看準一隻飛得最近的憶噬蟲,動作迅捷而又輕柔地一合手掌。
那憶噬蟲似乎毫無反抗之力,輕易就被鐵牛握在了掌心。它甲殼上的五彩光芒閃爍了幾下,便沉寂下去,彷彿陷入了更深度的休眠。
鐵牛攤開手掌,那隻米粒大小的憶噬蟲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看起來人畜無害。
李凡湊過去仔細觀察,同時在心裡詢問系統:“系統,能更詳細分析一下這小東西嗎?”
【叮!對目標“憶噬蟲(休眠態)”進行深度掃描。】
【結構解析:核心存在微縮“晦”汙染節點,與主體意識連線微弱,主要依靠預設指令及環境記憶碎片活動。】
【能量流分析:其篡改記憶能力基於“晦”之力對資訊層面的覆蓋與扭曲,與宿主系統資料庫遭受的亂碼汙染原理存在高度相似性,可視為同種汙染的不同應用形式。】
【資訊溯源:其核心指令中發現指向性標記,與資料庫記錄的“司徒獠”及“鮫綃宮”能量簽名吻合度92.3%。】
【推論:鮫綃宮使用的“憶噬蟲”為“晦”汙染變種,其主要功能為收集、篡改修士記憶,並將處理後的記憶資訊透過特定渠道傳輸給司徒獠及鮫綃宮。此舉目的可能包括情報蒐集、製造混亂、或作為某種大型儀式/術法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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