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悄然開啟的裂縫之後透出的清冷光輝，與幽海死寂黑暗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彷彿在無盡的絕望中點燃了一盞微弱的指引之燈。骨舟上的眾人，目光都聚焦在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上，方才與“上古衰敗之種”激戰的疲憊似乎都被這未知的發現沖淡了幾分。
“這光……好奇特。”玉璃冰藍色的眼眸中龍影微緩，她感受著那光輝中蘊含的、與周圍汙穢能量截然不同的氣息，“不像是‘晦’的造物，反而……有種古老而純淨的感覺。”
幽夢飄近裂縫些許，紫眸凝視著內部，魂體傳來的感應讓她微微蹙眉：“裡面有很微弱的秩序法則殘留，但……非常破碎，就像風中殘燭。而且，系統提示說這和‘防火牆’有關？”
李凡點了點頭，腦海中系統那帶著一絲急切的提示音尚未完全平息。“系統是這麼說的，雖然相似度低得可憐，只有百分之一點三。但這是它第一次對某個地方表現出這麼明確的‘興趣’。”他摩挲著下巴，看著那僅容一人透過的裂縫，“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總覺得虧得慌。萬一裡面有什麼寶貝，或者……關於這坑爹系統來歷的線索呢！”
阿蠻服下丹藥，臉色好轉了一些，她握緊骨笛，眼神堅定：“凡哥，我跟你一起去。我們巫祭族對古老遺蹟和結界有些特殊的感應，或許能幫上忙。”
鐵牛拍了拍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雖然鐵門上又多了幾道凹痕，但他氣勢不減：“俺也去。凡哥指哪兒俺打哪兒。”
玉璃和幽夢自然也沒有異議。玉璃操控骨舟更靠近一些，使得那裂縫入口正好位於船舷旁。“小心為上。我在此接應，若有不對，立刻退出。”
李凡率先走向裂縫，那清冷的光輝照在他身上，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寧感。“我打頭陣，阿蠻跟著我，鐵牛斷後。幽夢，麻煩你注意周圍的能量變化。”
他深吸一口氣，側身擠進了那道裂縫。裂縫內部並非想象中狹窄的通道，而是一段短暫扭曲、彷彿穿過水膜般的空間過渡後，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一個不算太大的封閉空間內，形狀大致呈圓形，四周牆壁同樣是那種暗灰色的、非石非金的材質，但比起外部的殘破，這裡儲存得相對完好，只有少數幾道裂痕。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塊約莫一人高的、不規則的多稜面水晶。那清冷而穩定的光輝，正是從這塊水晶內部散發出來的。水晶表面流淌著細微的、如同資料流般的銀色光紋，偶爾會閃過一絲雜亂的彩色斑點，但很快又會被銀光撫平。
空間內沒有任何裝飾或傢俱，只有中央的水晶，以及水晶下方地面上刻印的一個複雜而黯淡的、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圓形法陣。
“這裡……好像一個控制室，或者……避難所？”阿蠻環顧四周，手指輕輕拂過牆壁，感受著那冰冷而堅硬的觸感，以及其中蘊含的、極其微弱的秩序波動。“很古老，非常古老。比我們巫祭族最古老的祭壇還要古老。”
幽夢的魂體在這個空間內似乎穩定了一些，她飄到那塊水晶前，紫眸中倒映著流轉的銀光：“這塊水晶……它在記錄資訊，但大部分似乎都損毀了。我能感覺到一些殘存的……求救訊號，還有……一些關於‘維護’、‘能量枯竭’的碎片。”
李凡走到水晶前，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按在了水晶表面。
就在他手掌接觸水晶的瞬間。
【叮！檢測到外部資訊介面。】
【正在嘗試連線……連線成功。】
【正在讀取殘留資訊庫……資訊損毀率99.87%……】
【資訊碎片整理中……】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在他腦海中閃過，同時，那懸浮的水晶光芒大盛，銀色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眾人面前形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幕。光幕中，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一些殘缺不全的畫面和扭曲的聲音。
“……第七千三百次……衝擊防火牆……節點……離線……”
“……能量核心……墟光城……請求支援……”
“……‘晦’滲透……無法……阻斷……”
“……啟動……緊急避難協議……封存……核心資料……”
“……守序者日誌……我們……失敗了……”
破碎的畫面中，隱約可見宏偉的、散發著銀光的城市輪廓在無盡的黑暗中燃燒、崩塌，無數扭曲的、充滿惡意的陰影如同潮水般湧來。一個疲憊而蒼老的聲音，在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一座巨大無比、卻佈滿裂痕的銀色高塔時，徹底消失。
光幕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中央的水晶也恢復了之前相對平穩的發光狀態，只是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絲。
空間內一片寂靜。那些破碎的資訊雖然短暫，但其中蘊含的絕望與悲壯，卻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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