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巨大的肉瘤狀生物，表面佈滿了不停開合的眼睛。每一隻眼睛裡都倒映著不同的星空景象，像是將無數個世界的片段強行縫合在一起。肉瘤下方延伸出數百條觸鬚，這些觸鬚的根部在不斷蠕動，將吞噬的空間能量輸送到母體內部。
母體正中央，有一隻特別大的眼睛。
那隻眼睛盯著李凡，瞳孔中映出他的倒影——但倒影的樣子很奇怪，不是現在的他，而是一個穿著白袍、手持長劍、眼神冰冷如萬年寒冰的身影。
“那是……”李凡愣住了。
“防火牆·守序者的殘影。”系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三千年前，他在這裡和‘晦’戰鬥過。空間裂隙獸吞噬了那場戰鬥殘留的能量，所以母體眼中會映出他的影像。”
李凡來不及細想。
母體已經發現了他，所有眼睛同時轉動，聚焦在他身上。緊接著，數十條特別粗壯的觸鬚從肉瘤下方射出，每一條觸鬚頂端都張開了一張佈滿利齒的嘴。
“空間切割，第二擊。”
李凡揮劍。
暗紅劍刃劃過虛空，這一次沒有出現黑縫，而是整片空間像玻璃一樣碎裂了。碎裂的空間將觸鬚和母體一起捲入，然後在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作用下，重新拼合。
當空間恢復穩定時，母體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空間能量殘渣，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觸鬚們失去了母體的能量供應，開始迅速枯萎、溶解。短短幾息時間，上百條觸鬚就全部消失，只留下一片相對平靜的虛空。
李凡落回星舟甲板，喘著粗氣。
剛才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靈力。要不是鋒銳碎片提供了部分能量支撐，他現在已經癱倒在地了。
“碎片能量剩餘百分之二十。”系統提示，“建議保留最後一次使用機會，應對九天雲塔的最終戰鬥。”
“知道了。”
蘇晚等人也陸續返回星舟。
玉璃的龍翼上多了幾道傷痕，鱗片脫落了好幾片。阿蠻的繃帶完全被黑血浸透，藤蔓傷痕似乎又惡化了。鐵牛的鐵門表面多了幾十個凹坑，最深的那個差點被觸鬚咬穿。幽夢的魂體比剛才更透明瞭，維持實體消耗了她大量魂力。
但至少，大家都活著。
星舟繼續前進，穿過已經平靜下來的第一重亂流區域。
舷窗外，混沌的色彩漸漸變得清晰。前方出現了一片由無數懸浮碎片組成的區域，那些碎片大小不一，有的像山巒，有的像宮殿殘骸，有的則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第二重亂流，破碎的古戰場。”星軌長老的聲音傳來，“三千年前那場大戰的主戰場之一。這裡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崩塌。我們需要找到一條安全的路徑穿過。”
他操控著權杖，星圖在操控臺上快速變化，標記出一條彎彎曲曲的路線。
星舟沿著路線緩慢飛行。
李凡站在舷窗前，看著窗外那些懸浮的碎片。有的碎片上還能看到戰鬥的痕跡——被劍氣斬斷的立柱、被火焰燒焦的地面、被某種巨大力量撕裂的鎧甲殘片。
“系統。”他在心裡問，“你說你可能是防火牆和‘晦’的混合體，那你知道三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系統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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