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聽著兩旁店鋪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聞著海風帶來的鹹腥與路邊小吃攤傳來的食物香氣,許長生久居雅亭苑靜修、又經玄冥島殺戮而略顯緊繃的心神,不知不覺間緩緩沉澱下來,生出一種久違的、漫步人間的閒適感。
就在許長生信步而行,目光隨意掃過街邊一個賣糖人兒的老攤販時,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卻又絕對不應該此時此地出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擋住了許長生的去路。
一隻髒兮兮、指甲縫裡滿是黑泥的手,伸到了許長生的鼻子底下。
“嘿!小子!好巧啊!又讓老夫逮著你了!快,拿酒來!饞蟲都要把老夫肚子鑽出窟窿了!”
依舊是那身破爛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袍子,依舊是那頭亂糟糟、粘結成綹的頭髮和鬍子,依舊是那雙時而渾濁時而精光四射的眼睛,正是那個神出鬼沒、嗜酒如命的古怪老頭!
許長生看著他,臉上並未露出太多驚訝,反而浮現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以這老頭深不可測的修為和那詭異的出現方式,能在茫茫人海中“恰好”找到許長生,恐怕絕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釋。
“前輩有令,晚輩自當遵從。”
許長生微微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此地嘈雜,前輩請隨我來。”
許長生引著他,來到歸帆城臨海一側、一家頗為清靜的“望海樓”酒肆。
直接上了二樓,選了個臨窗的雅間,可以遠眺碧波萬頃。
揮袖佈下一層簡單的隔音禁制,許長生才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壇用青銅小鼎強化過的、品質絕佳的“醉仙釀”。
拍開泥封的剎那,一股醇厚綿長、彷彿能勾動神魂深處渴望的奇異酒香,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瀰漫了整個雅間,甚至穿透了並不算太強的隔音禁制,絲絲縷縷地飄散到樓下大堂。
“好酒!”
“這是什麼酒?光是聞著,老夫的瓶頸都要鬆動了!”
樓下頓時傳來一陣騷動和驚歎,不少酒客伸長脖子,貪婪地嗅著空氣中那誘人的酒香。
許長生眉頭微皺,略一釋放出金丹後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寒流掃過。
霎時間,樓下所有喧譁與探尋的念頭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那些酒客個個臉色發白,噤若寒蟬,再不敢有絲毫異動,連大氣都不敢出。
金丹修士,在歸帆城這等地方,已是傳說中的人物,無人敢惹。
雅間內,恢復了安靜。
古怪老頭早已迫不及待地搶過一罈,也不用碗,直接抱著罈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隨即滿足地長嘆一聲,咂吧著嘴,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痛快!還是你小子這裡的酒夠勁!夠味!”
許長生也不著急,陪著他慢慢對飲。
酒過三巡,壇已見底,老頭臉上泛起紅暈,眼神卻依舊清亮。
許長生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放下酒碗,許長生看著老頭,語氣平靜而直接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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