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石階向上走了一段,在山腰處看到了一處熟悉的洞口——正是他當年修行時居住的洞府。
洞府入口已經被修繕過,石門上方刻著“木長生洞府”五個字,筆鋒端正。
他走進去,看到洞府內部被清理得很乾淨,石桌、石椅、蒲團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佈局幾乎與當年一模一樣。
正對著洞門的那面石壁上,立著一尊持劍的石像,刻的是他當年持劍而立的姿態,眉眼凌厲,衣袍被風掀起一角,倒有幾分意氣風發的意味。
離火上人站在他身後,道:“這洞府如今已經成了赤霄劍派的一處‘景點’,不時會有弟子前來看看,把你當成修行的榜樣。”
許長生笑了一聲:“赤霄劍派倒是有心了。”
離火上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抬手示意他繼續往山門方向走去。
當晚,赤霄劍派在宗門大殿中設宴,為許長生接風洗塵。
大殿中燈火通明,桌上的靈果和靈酒擺得滿滿當當,長老和核心弟子分列兩側,氣氛比許長生預想中要隆重幾分。
他入席後,離火上人坐在主位旁邊,不時與他說幾句閒話,內容大多是這些年來赤霄劍派的變遷、幾位舊友的近況。
許長生一邊聽,一邊掃視著大殿中那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面孔。
有些人他看著眼熟,但面容蒼老了許多,和印象中的模樣對不上號。
還有不少年輕的面孔,顯然是這些年新成長起來的弟子,正隔著幾排座位偷偷朝他這邊張望,目光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
許長生原本想上前與那些熟識的舊人攀談幾句,但那些人見他走近,反而比方才更加拘謹,話也說不了幾句,只是點頭行禮,便往旁邊挪了挪位置。
他見他們這副模樣,便也不再強求,笑了笑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許長生還在人群后方,見到了蕭逸。
他如今已是中年模樣,雙鬢微白,氣息頹廢,境界也只有金丹後期。
蕭逸擁有劍心通明天賦,曾是赤霄劍派築基第一天才,與星璇仙子、覆海小聖等人齊名,算是許長生同時代的天驕。
不過如今星璇仙子已然結嬰,許長生更是突破到了元嬰後期,與許長生和星璇仙子相比,他這曾經的天驕,確實已經泯然眾人。
但許長生對此並不意外。
當年蕭逸丹成四品,本就心氣不順,後來又被黑煞教偷襲,差點把命搭進去,劍心都蒙了塵。
從那以後,便從絕世天驕向著普通天才滑落。
不過他相比覆海小聖近況又好上許多,因為許長生重返雷鳴島期間,也打聽了一些海淵族的事。
聽說自從淵神老祖在天柱島營救覆海大聖一戰隕落後,海淵族內部發生激烈內鬥,覆海小聖這位海淵族第一天驕,最後竟然死得不明不白,有傳聞走火入魔,有傳聞遭人刺殺,至今也沒有準確真相。
許長生雖然和覆海小聖並無太深交情,但聽到這則訊息也頗為感慨。
修行之路,兇險萬分,充滿了刀光劍影,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哪怕他如今元嬰後期,也不敢鬆懈絲毫。
至少,五級大妖檮杌給他種下的滅魂咒,至今仍是一柄懸在頭頂上的利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