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既畢,眾人心中雖仍有波瀾,卻已不似初時那般惶惑。
有了方言定下的方略,各位管事如同有了主心骨,紛紛領命而去,各自籌備。
方世勇也被鐵蛋拉著,去熟悉商會事務,他那張憨厚的臉上,離別之時目光不停往方言這邊飄。
方言與李焱、許茂才、方承祖幾人最後走出包間,沿著望江樓的木梯緩步而下。
方承祖捻著鬍鬚,猶自回味著方才方言那環環相扣的計策,忍不住低聲讚道:“言哥兒這番謀劃,看似退讓,實則步步緊逼,老夫算是開了眼界。”
李焱亦是點頭,眼中異彩連連:“捧殺之計,誘敵深入,再釜底抽薪……方兄,你這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那劉誠若知你轉眼間便有此應對,怕是要氣得吐血三升!”
方言搖著摺扇,臉上卻並無多少得意之色,只是淡淡道:“商戰之道,虛虛實實,說到底不過是人心與利益的博弈。”
“劉誠想用官面手段壓我,我便在商言商,陪他玩玩。只望那白家,胃口別太小才好,不然這戲,唱起來就不夠熱鬧了。”
幾人談笑間,已來到望江樓大堂。
此時正值午後,大堂內依舊有不少商賈在此歇腳洽談,人聲略顯嘈雜。
然而,就在方言一隻腳剛踏出望江樓大門時,他的腳步卻猛地頓住。
跟在他身後的李焱險些撞上他的後背,不由奇道:“方兄,怎麼了?”
方言沒有回答,目光微凝,望向不遠處的望江鎮碼頭方向。
只見那裡,不知何時,竟來了一隊人馬!
約莫有十餘人,皆身著統一的皂隸服飾,腰佩制式鐵尺,神情倨傲,為首的則是一名穿著青色官袍,頭戴烏紗的官員。
這一行人威風凜凜,立於碼頭之上,沿途的商販行人紛紛避讓,指指點點,臉上大多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是漕運衙門的人!”
“他們怎麼到望江鎮來了?”
許茂才身為縣丞,對官服品級最為敏感,只看了一眼,臉色便“唰”地一下白了,失聲低呼:“是戶部和漕運衙門派下來的漕運分司主事!”
“漕運分司主事??!”李焱和方承祖聞言,亦是臉色大變。
漕運分司主事這個官員可不簡單。
在大齊朝,漕運總督一般都是正二品的官職,由朝中的勳貴來擔任。
同時為了避免漕運總督專權變為大患,朝廷還會任命一個侍郎級的官員鉗制漕運總督。
一般都是由戶部的侍郎來監督漕運總督。
而要任命這漕運分司主事,必須要漕運衙門內的總督和侍郎一起點頭才行。
雖然其職位只有七品,但是在漕運衙門之中,可以算是一個剛入門的中級領導。
其官職就類似劉誠的巡按御史。
不過劉誠代表的是皇權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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