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藻華美卻不浮誇,義理精深卻清晰曉暢,一股股剖析下來,環環相扣,嚴絲合縫,將儒家用舍行藏的大道理闡述得如庖丁解牛,鞭辟入裡!
她出身江南,家中長輩不乏進士及第者,自己也見過不少長輩珍藏的科場佳作。
然而,眼前這份卷子…其立意之超拔,論證之嚴密,文筆之老辣,竟讓她感覺遠超她所見過的大多數進士文章!
字裡行間透出的那份從容與通透,彷彿執筆者早已超脫了科場功名的桎梏,站在了更高的層面審視聖人之言!
“這…這怎麼可能落榜?”
林知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個荒謬又讓她不得不正視的念頭浮起。
“難道…那少年所言非虛?他身後的那個落魄書生啃,不僅是書法大家,還是一個隱士大儒?”
可若真是那書生所作…此等才學,豈會連秀才都考不上?這湖廣行省的文風,當真昌盛到如此恐怖的地步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手中這幾頁紙重逾千斤。
“孃親,這字真好看…”
李矜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小腦袋擠在母親臂彎,看著試卷上的字跡,大眼睛裡滿是驚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她為了練字,可沒少被母親打手心,深知要寫出這般風骨的字,需要何等深厚的功底。
這字,在她看來,簡直比家裡收藏的那些字帖還要漂亮幾分!
就在母女二人心思各異,沉浸在這份意外得來的解題時,茶攤外傳來一陣喧譁和僕從們恭敬的問候聲:
“老爺回來了!”
“恭喜老爺高中案首!”
珠簾一挑,帶進一股寒氣,一個身著錦袍面帶風霜卻難掩喜色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正是李矜的父親,此次湖廣院試的案首——李敖!
他滿面紅光,顯然是被同窗拉去慶祝,飲了幾杯,但眼神依舊銳利。
一進暖融融的茶攤,目光便落在妻子身上,見她正對著幾張紙出神,連自己回來都未曾察覺,不由好奇。
“知微,看什麼呢如此入神?”
李敖笑著走上前。
林知微這才如夢初醒,忙要起身,卻被李敖按住了肩膀。
他順勢俯身,目光也落在了妻子手中的試卷上。
起初只是隨意一瞥,但下一刻,李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在科場文牘中磨礪過的銳利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試卷上的文字。
他越看越快,越看越心驚!那緊鎖的眉頭下,是毫不掩飾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這破題…!”
“這承轉…妙!妙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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