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莫名地從脊背升起。
那個小騙子居然有這種算計?!如果他有那麼厲害,她豈不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李成陽看著孫女變幻不定的臉色,心中倒是樂了。
自家這個被寵壞的小霸王,橫行江陵這麼多年,終於碰上能讓她吃癟的了?
也好,挫挫她的銳氣,免得日後真的無法無天,闖下大禍。
他故意捋著鬍鬚,帶著幾分調侃說道:“看來啊,咱們李家這小鳳凰,今天是遇到對手,栽進小狐狸的陷阱裡咯?”
李矜被太爺爺這話說得又羞又惱,跺腳道:“太爺爺!您還取笑我!難道我們就真拿他沒辦法了?就任由他坑了我們李家的銀子還逍遙法外?這口氣我咽不下!”
李成陽呵呵一笑,眼神中透出歷經宦海沉浮後的通透與淡然。
“辦法自然是有的,矜兒,你要記住,我們李家是什麼門第,他方言又是什麼身份?看待問題,要抓住問題的根本。”
“只要抓住問題的根源,任他謀算如神那又如何?也會敗在我們的手下。”
“他費盡心機,所求為何?無非是看中我李家出價高、講信譽,能讓他手中的奇貨賣出天價罷了。”
老太爺繼續娓娓道來。
“對付這種人,何須動氣?更不必我們親自出手落下個欺凌弱小的名聲。我們大可以給些銀錢打發他們離開,不買他們的貨就是了。”
“我李府不缺銀子,更不缺臉面。屆時只需放話出去,願以十倍的價格緊急收購‘青山雪’,這江陵城內外的商販,誰會跟錢過不去?自然會想盡辦法,把貨源源不斷送到我們門上。他方言手裡那點東西,還能賣給誰?”
李成陽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不是口口聲聲說那貨是替趙家村的趙成秀才準備的嗎?我們只需派人去趙家遞句話,點明其中利害。那趙家不過是個鄉下土財主,僥倖得了個末流秀才,他敢為了這點山貨,得罪我李府?”
“到時候,派人盯著他,警告那些想要買他貨的人,時間一過,鮮貨變了質,他到時不就要賠的血本無歸?這豈不是比我們親自打他一頓,更讓他難受?”
李矜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呼吸都急促起來!
對啊!這麼簡單的道理,她怎麼沒想到!
爺爺所說的事情,她們李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就能做到。
早知道有這種兵不血刃就能讓那小騙子虧到吐血的方法,她剛才在門口何必跟他廢話,生那麼大的氣!
“太爺爺!您太厲害了!可惜現在貨已經賣給我們家了,你還有什麼辦法懲治那騙子嗎?”李矜激動地抓住太爺爺的胳膊搖晃。
然而,李成陽卻緩緩搖了搖頭,慈愛地看著她,語氣卻不容置疑:“不,矜兒。爺爺不會用李家的威勢幫你對付他。”
“為什麼?!”李矜瞬間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急得叫出聲。
“因為這點小事,就要動用李家威勢去壓迫一個少年。我們李家的聲譽還要不要了?”
“今日之事,說到底,是你慌忙入局漏了馬腳,才被對方抓住了把柄反將一軍。”
老太爺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而且,經此一事,太爺爺倒覺得,讓你吃點虧,受點挫折,是件好事。”
“你看看你,平日你娘讓你讀書練字,就跟要了你命似的。若是你多讀些書,明事理,懂進退,知曉人心算計,今日又怎會被一個你看不起的鄉下小子,耍得團團轉?”
“別人幫你報仇,哪有你自己親手報仇來的爽快?你不想看著那小子站在你面前親口給你賠禮道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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