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嘎吱嘎吱”駛回方家村,一路上,方言抱著胳膊,小臉繃得緊緊的,一言不發。
就連駕車的王剛都察覺出不對勁,偷偷回頭瞥了好幾眼。
“言哥兒,還是回工坊去嗎?”
按往常,從外面回來,方言不是嚷嚷著要去工坊瞅瞅,就是琢磨著晚上吃啥好的,小嘴叭叭個不停。
今兒個倒好,自打從李府出來,就跟個悶葫蘆似的,嘴角往下撇著,眼神里嗖嗖冒冷氣。
方言:“不了!直接回家!”
這語氣裡的冰寒,讓王剛都有些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馬車剛在院門口停穩,方言就“噌”地跳下車,頭也不回地衝進院子。
王剛撓撓頭,一臉納悶:“不可能吧?李府小姐說的話有那麼氣人嗎?我怎麼沒有感覺到?”
他當時可是在方言身邊的,他可沒有覺得李矜說的話有多麼過分。
就連方言當時的表情,在他看來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沒想到!李府小姐說的話,殺傷力居然如此之大!
方言一頭扎進屋裡,開始翻箱倒櫃。
桌椅被他拉得吱呀作響,箱籠開合砰砰不停。
“我爹的字帖呢?我爹那號稱‘最接近書聖’的墨寶都藏哪兒去了?!”
他嘴裡唸唸有詞,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小爺我就不信了!我爹是書法大家,我還比不過李矜那個黃毛丫頭!”
終於,他從一箇舊箱底翻出幾本方先正早年練習的字帖,還有一疊泛黃的手稿。
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飄逸灑脫,確實非同一般。
方言一屁股坐在書桌前,鋪開紙,研好墨,拿起筆,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戰場。
可筆尖剛落紙,他就皺起了眉頭。
那字寫得歪歪扭扭,跟毛毛蟲爬似的,別說風骨了,連橫平豎直都勉強。
“豈有此理!”方言氣得想把筆扔了,但一想到李矜那嘲諷的眼神和晃來晃去的簪花小楷,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該死的小妮子!你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當初方承祖坑了他五百文,他記憶猶新!
李矜今日之仇,他絕對不會忘記!
一咬牙,他竟站起身,翻出那套他爹又恨又怕的“懸樑刺股”裝置!
他利索地把那根布帶拴在房樑上,另一端毫不猶豫地套在自己腦袋上,輕輕一拉,頭皮一緊,頓時被迫挺直了脊背,伸長了脖子。
接著又找出那根磨得發亮的鐵錐,放在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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