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方言就拖著睡眼朦朧的方承祖出了門。
王剛駕著馬車,一路駛向村外,最終在離方家村不遠的一處江邊高地上停下。
江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寬闊的江面上,已有早行的貨船從江陵城裡開出,拖著長長的波紋駛向遠方。
兩岸地勢開闊,水勢平緩,當真是一處好地方。
方承祖被冷風一激,清醒了不少,他環顧四周,除了江水、灘塗和遠處零星幾個早起勞作的農人,實在看不出什麼特別。
他打了個哈欠,沒好氣地瞪著方言:“臭小子,大清早的把我拉到這荒郊野嶺喝風?你小子最好真有什麼發財的路子,不然老子把你丟江裡喂王八!”
方言卻毫不在意,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江面,臉上洋溢著方承祖從未見過的興奮。
“老幫菜,眼光放長遠點!別光盯著腳下這幾畝地!”
方言指著遠處的江面,聲音都因為激動拔高了幾分。
“你看這裡,水深岸穩,河道通暢,上可連通漢中巴蜀,下可直抵江南蘇杭京城,乃是天生的水路樞紐!”
他轉過身,眼睛亮得嚇人:“我要藉著這次徭役的東風,就在這裡,打造一個全大齊朝最大的貨物中轉中心!”
“貨物中轉……中心?”方承祖皺緊了眉頭,這個詞聽著新鮮,但他隱約明白了方言想幹什麼,“你是說……碼頭?貨棧?”
“不止是碼頭貨棧!”方言用力一揮手,手掌對著前方用力緊攥,彷彿這些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是集裝卸、倉儲、轉運、資訊、甚至金融服務於一體的綜合物流樞紐!”
“江陵地處天下心腹,九省通衢,南來北往的客商、貨物都要從此經過!”
“你我都去過江陵城!城裡的碼頭狹小,管理無序!貨物四處堆疊!來往的客商基本都是待上一晚就匆匆而走!”
“而這中轉中心只要建成!就能成為全國最大!最繁忙!也是最豪華的貨轉中心!”
“只要我們把它建起來,規範起來,就能把這條黃金水道的價值徹底榨乾!”
“到時候,咱們方記造紙坊的紙,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運往大江南北,直達南京京城!”
“我們的造紙成本,能再壓下去三成!利潤能翻著跟頭往上漲!”
“我們的紙,湖廣的米糧、江南的絲綢、巴蜀的藥材……天下貨物,皆可經由此地週轉!”
“到時這裡就不僅僅是一個碼頭,而是大齊朝的經濟中心!是一個可以下金蛋的母雞!”
方承祖被方言這描繪的藍圖震得半晌說不出話,他順著方言的手指看去。
彷彿真的看到了眼前荒地上矗立起連綿的倉庫、繁忙的吊架、如織的舟船,耳邊似乎響起了號子聲、算盤聲、銀錢碰撞的叮噹聲。
這臭小子……胃口也太大了!
剛搞出個日進斗金的造紙坊,這就又盯上整個天下的物流了?
這野心!是不是成長的太快了一點?
他很快冷靜下來,想到方言此次事件的弱點。冷水潑得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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