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賢侄是吧?不在學堂用功,來我這縣衙有何貴幹啊?”
他特意把“賢侄”二字咬得略重,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揶揄。
方言似乎渾然不覺他的冷淡,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學生方言,見過許世叔。今日冒昧打擾,實有一事,想與世叔商議。”
“哦?何事?”許茂才端起桌上的冷茶,漫不經心地呷了一口。
看這樣子,無非是求個方便、託個人情之類,這些鄉紳子弟,都是一個德行。
然後,他就聽到方言用一種平淡至極的語氣,開口說道:
“學生此來,是想向世叔請個章程,將這江陵城此次徭役修葺城牆的工程,一併承包下來。”
“噗!!!!”
許茂才一口冷茶全噴在了案牘上,嗆得連連咳嗽,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方言,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說什麼?!”
“承包徭役修城牆?!”
“黃口小兒,安敢在此胡言亂語!你可知江陵城週迴幾何?城牆加高半丈需多少磚石人工?”
“此乃軍國重事,豈是兒戲!依你這等紈絝心思,不知要累死多少良民!那服徭役的百姓就不是命?簡直荒唐!”
他越說越氣,只覺得這少年狂妄得沒了邊,簡直是拿朝廷法度,百姓性命在開玩笑!
積壓了一天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猛地抬起手,就要往桌上拍去!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落在桌面,發出震天巨響前。
方言云淡風輕的地補了一句:
“世叔息怒。為了此次工程,學生已籌備了現銀五萬兩。後續若不夠,秦家與李家,也會鼎力支援。”
“五……五萬兩?!”
許茂才手臂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像是突然中了定身術。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然後像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轉為極度的驚愕,進而湧上一股難以置信的狂喜!
五萬兩現銀?!還有秦家和李家參與?!
許茂才感覺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他猛地收回手,不是拍向桌子,而是順勢端起了桌上自己剛喝過的那杯茶,臉上瞬間堆起了和煦的笑容,幾步就湊到了方言面前。
“賢侄方才所言……可是當真?”
他手上的那杯茶恭敬地遞到方言面前,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倨傲與怒氣。
“快快,賢侄請用茶!站著說話累,坐下說,坐下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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