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兩個回答,方言一直微蹙的眉頭終於徹底舒展開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這才放心地端起另一碗茶,學著李焱的樣子,一口飲盡。
李焱看著他這番做派,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差點氣得跳起來!
好你個方言!
枉我以為你體恤貧苦,心懷仁念!
原來竟是拿我李焱當試毒的銀針了?!
他瞪圓了眼睛,指著方言,嘴唇哆嗦著,那句“方言你還是人嗎?”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就在他即將發作之際,方言卻已轉過頭,臉上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和煦笑容,對著王婆婆溫聲問道:
“婆婆,不知環兒的孃親,秀紅娘子,此刻在何處?”
王婆婆見貴人飲了茶,臉上那侷促的笑容終於化開。
她連忙回道:“回方東家的話,秀紅她……她和營裡幾個手腳利索的,一起去那邊野湖裡捕魚了。”
“估摸著……還得過一陣子才能回來。”
“捕魚?”方言微微一愣,隨即瞭然。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湖廣素有“千湖之省”之稱,水域眾多。
這些流民無田可種,無工可做,為了活命,下水捕魚摸蝦,也算是條不得已的生路。
只是……
他眼中閃過一絲憂色:“秀紅娘子是北人,又是一介女流,下水捕魚……未免太過危險了些吧。”
不怪方言擔憂,在這個封建時代,北人基本都是不會游泳的,只要一不小心落水,恐怕會落水淹死。
王婆婆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嘆道:“唉,貴人您是不知……”
“在北邊,層層盤剝,連上山砍擔柴火,都要給官府交稅錢呢!”
“還是咱們湖廣好,這水裡撈點吃食,好歹……好歹不用交稅,能填肚子……”
“都到了這份上,誰還顧得上會不會游水?能活命就成……”
方言聞言,沉默了下來,嘴角扯起一抹無聲的冷笑。
一個北人,不會游泳,到了南方,卻要因為想活下去,被逼著下水去摸魚!
北方作為楊黨推行“新政”的試驗田,苛捐雜稅竟已到了如此敲骨吸髓的地步!難怪流民不絕,紛紛南逃。
至於為什麼會北邊成為了新政的試驗田,而南邊不是?
那還不是因為,首都在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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