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妙觀內,香菸嫋嫋。
方言揣著個鼓囊囊的荷包,東張西望地溜進了正殿。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觀裡香客不多,只三兩個老婦人在神像前喃喃祈禱。
他叮了一個身穿紫袍的道士好久了。
等那中年道士忙完一切之後,他連忙湊上前去,臉上堆起殷勤的笑:“道長,忙著呢?”
那道士轉過身,見是個衣著體面的年輕公子,忙稽首:“無量天尊。公子是來上香還是問卜?”
方言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我想求個願。”
道士見他衣著像個讀書人,想來也是因為最近科舉的事情而來。
便引他走到偏殿,到文昌帝君的神像前。
神像手持玉笏,眉目慈和,兩旁童子捧卷執筆,頗有幾分書卷氣。
“公子要求功名?”道士問。
方言點頭如搗蒜,從懷裡掏出荷包,取出幾張銀票塞進道士手中:“勞煩道長,幫我多燒幾炷香,在帝君面前好生祈禱祈禱。”
“讓我爹這回鄉試,高中解元!”
道士接過銀票,低頭一看,眼睛頓時瞪圓了。
六十六兩!
他在這玄妙觀待了十幾年,見過出手闊綽的,可一上來就掏六十六兩隻為求個願的,這還是第二遭。
至於第一遭嘛。
就前幾天那個為了求一道符,出手闊綽的李小姐了!
他這流年順遂啊,這鄉試剛開,他就連收兩筆鉅款。
但是一想到方言所求的內容,道士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求爹中解元?
這年輕公子瞧著挺精神,莫不是個失心瘋?
解元是什麼?
一省鄉試頭名!
那是文曲星下凡才能中的!
要是燒香拜神就能求來,天下讀書人還不把全大齊的道觀佛寺門檻都踏平了?
他這玄妙觀早該被世家大族供起來當祖宗祠堂了!
道士剛想婉言謝絕,可手中的銀票沉甸甸的,那“陸拾陸兩”的字樣在眼前晃啊晃,晃得他喉頭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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