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方那個閉目養神的身影,孔明輝握著毛筆的手,不自覺地開始微微發顫。
他的腦海裡,全是方言剛才才華橫溢的模樣!
那道身影,已然成了夢魘,死死纏在他心頭,揮之不去,驅之不散。
滴!滴!滴!
筆鋒上懸著的墨汁,終是因他指尖失控,接連砸落在空白考卷之上。
望著素箋上那幾點刺目的墨漬,孔明輝整個人陷入茫然。
世間……竟有如此天縱奇才?
殿試方才開考不過片刻,他就已經完篇?
還能如此從容自信,擱筆閉目,一字不改?
好在殿試規制特殊,考卷汙損,尚可向考官乞換新紙。
孔明輝像只洩了氣的皮球,頹然抬手,向值守考官又要了一張空白試卷。
而他這一動,彷彿打開了閘門。
大殿之內,接二連三響起乞紙之聲,無數貢士紛紛效仿,伸手討要新卷。
見此場景,孔明輝哪裡還會不明白。
被方言這一通操作驚到心神俱裂的,從始至終都不止他一人。
嶄新的考卷重新鋪在案上,他卻依舊僵在原地,無從下筆。
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方言方才揮筆如飛、瀟灑自如的身影!
方言!!
方言!!!
這大齊朝!
為何偏偏要有你這般的存在??
與他相比,他孔明輝,又算什麼?
殿下接連乞卷的亂象,一字不落地落入諸位考官眼中。
方才還抱著 “死道友不死貧道” 看熱鬧心態的眾考官,臉上的戲謔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驚撼與難以置信。
不少人前傾著身子,目光死死釘在方言閉目端坐的身影上,又掃過滿殿握筆難書的貢士,兩相一對比,誰高誰低一眼便知。
楊盛臉上的得意與張揚,早已在方言擱筆的那一刻,寸寸龜裂。
那原本胸有成竹的笑意僵在嘴角,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最後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烏雲。
他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節捏得發白,心底那點篤定的算計,此刻碎成了一地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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