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睿背靠椅背,懶得浪費腦細胞編造親切的前言,單刀直入:“你姐呢?”
“呃,嗯……”祝吉祥緊張地看著桌沿,把剛剛應對許正康的那套說辭搬出來又背了一遍。
許思睿聽完也笑了一聲,喃喃低語:“……把資助名額讓給了你。”
他硬著頭皮答:“對。”
“手機也是她讓給你的?”
“對。”
“那她一定把債也讓給你了吧?”
“債?”祝吉祥面露不解。
許思睿滿嘴跑火車:“她跟我借了幾萬塊,說要寄去家裡給你們改善生活,順便給你爸治病,怎麼,你不知道?她沒跟你說?”
祝吉祥驚得面色蒼白,急忙搖頭大叫:“她根本沒把這些錢花在我們身上,每月只寄千八百塊回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肯定自己藏錢了!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她居然還敢說她在外頭打工,果然全是騙我們的!”說完氣得呼哧呼哧喘了會兒粗氣,才勉強平復下來,換了副面孔,討好地諂笑,“這筆債……你看,她都沒有花在我們身上,你……你找她本人要吧?”
他越說,許思睿的表情就越微妙。
在這之前,他其實並不瞭解祝吉祥是個怎麼樣的人,不過現在他已經瞭解了。
瞭解一個人有時需要用上一輩子,有時卻只需要一句話。
再想想劉桂芳,又覺得祝吉祥會是這種秉性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反而是祝嬰寧,她生長於這種家庭,卻能夠出淤泥而不染,實在詭異非常。
他思緒發散,想著各種事情,嘴裡有一搭沒一搭應著祝吉祥的恭維,嘴角始終勾著一個敷衍淺笑。
喝完一杯咖啡,剛好過去半小時,許思睿起身,朝咖啡店外走。祝吉祥連忙跟了上去,懷裡抱著書包,陪著笑問:“那我們現在是去你家嗎?”
許思睿吃驚地看向他:“你怎麼會這樣想?”
“你不是來接我的嗎?”祝吉祥糊塗了。
“你要是沒有去處,我給你指條明路吧。”許思睿笑著抬起手,食指指向街對面的皇家會所,“那地方包吃住,只要肯賣力,倒也有可能傍上你想要的鑽石王老五。不過你這樣式的……”他眯眼斜睨他,語焉不詳地說,“算了,勤能補拙,你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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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下目瞪口呆的祝吉祥,許思睿繼續朝前走。
他沒有目的,沒有任何想去的地方,雙腿機械重複著行走的動作。
讓人去當鴨子,聽起來還挺爽,可他說完那話,心裡卻並不覺得有多暢快,反而很是迷茫。雖然已經初步瞭解了祝吉祥的人品,但他還是無法確定他說的那句“我姐把資助名額讓給了我”是真是假。因為,靠,他發自內心覺得祝嬰寧還真能幹出這種蠢事兒。
犧牲自我,成全他人。
多美麗多大義。
許思睿越想越覺得五臟鬱結,剛好有顆小石子不知死活地滾到他腳下,他暴躁地將其踢飛,哐啷一聲,石子撞在街邊鐵製垃圾桶上,好險沒有路人。
本來還應該再在街道上多晃一段時間,將失魂落魄的偶像劇男主角演繹到極致,最好再灑幾滴眼淚,祭奠一下青春啊韶華啊之類傷感易逝的東西,可惜正月的北京冷得要死,灑眼淚出來也會被凍住,他手插兜逛了幾分鐘,最後還是敗給了狂風,灰溜溜地打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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