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沒聽清,他又急切地重複了一遍:“我要跟你結婚!”
然後他們在祝嬰寧老家的民政局領證了。
結婚結得太快,以至於周天瀾還特意打了個電話過來,擔憂地詢問她是不是被許思睿強迫的:“他是不是抓住了你的什麼把柄要挾你?嬰寧,你不要怕,你跟我說,阿姨會替你出頭的!”
許思睿在旁邊聽得滿腦門黑線:“我拿的是反派劇本嗎?”
回到村裡,王勝舉和郝月出他們也在得知訊息後嚇了一大跳,連續好幾天,郝月出睡前都要哀嚎一句“我無法接受”。她說隊長,你明明跟我們差不多大,我們明明都還是二十歲出頭的小孩,你怎麼就結婚了呢,這也太誇張了,而且我也想象不出誰能配得上你。
直到她偶然間看到了許思睿的照片,才改口道:“哇靠!這麼帥!我突然能理解了,沒事的隊長,被美色誘惑也是人之常情。”
接著又強烈要求要吃他們婚禮的喜糖。
祝嬰寧說她會給她帶的:“不過婚禮我們不會辦得太早,應該會等疫情差不多結束了再辦。”
而這一等就等到了2023年年初。
彼時祝嬰寧已經被調到了北京工作,準確來說,是借調。
當年在那個發生山體滑坡的特困縣結識的大領導對她的扶貧工作以及災前預防工作讚賞有加,曾於2020年末向中央成立的某個專項工作組舉薦她,那個專項工作組從地方抽調了許多扶貧骨幹,她在其中算是最微末的一位。雖然自認在組中表現不錯,但事後並沒有翻騰起多大的水花。
沮喪肯定是有的,儘管她並不介意在哪裡工作,也願意繼續服務在基層,可是付出了努力後,人都希望看到一些成果,以此證明自己的能力。由於遲遲沒有等到那個成果,她有段時間甚至懷疑起自己,覺得她可能在專項組裡表現得非常糟糕還不自知。
不過祝嬰寧總體是一個善於開解自己的人,事後想想,覺得自己可能過於浮躁了,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沉得住氣耐得住寂寞才行,於是暫且忘記此事,繼續踏踏實實埋頭於村裡的工作。
就這麼沉澱了兩年,到了2023年初,她突然接到了通知,是國家發改委遞來的橄欖枝,希望短期借調她到中央工作。這相當於是一個訊號,意味著表現優異的話完全有可能正式調入發改委。她回顧了自己在村裡工作的那幾年,覺得村裡的經濟已經完全可以脫離她獨立行走了,在認真斟酌過後,她接住了這個橄欖枝。
送她去車站的路上,王勝舉笑說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在村裡看見她:“以後你要再來,多半就是身為上層領導視察工作來了,多有壓力啊,我想想都怕。要是我在村裡幹得不好,還沒法跟你交差了。不成,你還是少來的好。”
透過後視鏡,祝嬰寧看到他笑著說這話時濡溼的眼眶。
在進站口分別,她目送王勝舉開著那輛曾經載過許多人來來去去的五菱麵包車遠去。
她如候鳥遷徙,從一個地方飛往另一個地方,所有停歇之處皆是她的故鄉。幸運的是,每每這種時候,總能遇到貴人相助提攜。
貴人迎她來,貴人送她走。
她飛往下一個喬遷之處,新的貴人有著熟悉的面孔,留齊耳垂的短髮,頭髮銀黑摻半,法令紋深如縱橫的溝壑,看到她,紋路向兩邊抿開,漾出一個和善的笑,說:“祝嬰寧,我記得你。正式認識一下,我姓歐陽。”
許思睿說這是因為她本人是個很好的人,物以類聚,所以她才容易遇到貴人。
同一時期,他在上海開的遊戲公司於疫情期間突飛猛進,2023年初,公司員工正式滿500人。
疫情解封,再加上各種事業上的好事堆疊,他們商量了一下,覺得乾脆喜上加喜,趁年初把婚禮辦了。
周天瀾十指不沾陽春水,決定服從指揮排程。
“我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她說,“反正有什麼需要長輩出面的,你們儘管叫我就好。”
儘管大家分擔了許多工作,可仍有許多瑣事需要他們自己解決,比如草擬賓客名單,買戒指,看婚服……錢倒是不用擔心,反正許思睿有的是錢。
祝嬰寧特意列了一份長長的計劃表,列完拿給他過目。
別的都好說,唯獨瀏覽到最後一行寫的“安排花童”時,他有些困惑:“花童你打算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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