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道理她都懂,可是懂歸懂,她也不可能去勸自己的孩子去死,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是她感情和精神的寄託,她絕不可能按照柳振邦的吩咐去做。
說句自私的話,柳家即便聲譽盡失,三十年五十年也倒不了。
而且在柳家的未來和她孩子的命面前,她將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柳家的利益和未來是她這位公公要考慮的事情,不是她,她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她只想自己的孩子能活著。
“雪涵,張不了這個口也得張,老頭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柳振邦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這個家沒有誰能違逆他的意思。
“爹,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勸我的孩子去死,別說他是被人冤枉的,就算不是,他也罪不至死。”
季雪涵紅著眼眶說道,“承書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家裡不能給他撐腰,洗刷冤屈就罷了,居然還要逼他去死,他得有多痛心,多難受?”
“我聽不懂那些大道理,如果可以選的話,我寧願當個普通老百姓,只要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不要成為你們政治博弈的犧牲品。”
此話一齣,柳國棟臉色頓時一變,急忙呵斥道,“雪涵,你怎麼跟爹說話呢,真是太放肆了,你要反了天不成?”
裝模作樣的批評完季雪涵後,柳國棟又對著柳振邦說道,“爹,您別怪雪涵,她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傷心過度,接受不了這件事,所以說的話稍微過激了一些,您多理解,哪個母親能勸自己的孩子去死。”
看得出來,柳國棟還是非常維護自己老婆的,他要是不批評這兩句,一旦老爺子生氣,就不是罵兩句那麼簡單了。
柳振邦深深的看了季雪涵一眼,沒有發火,反倒是語氣和緩道,“我剛才說了,在這件事上,你們夫婦二人怎麼罵老頭子我都行,我不是個合格的爺爺,非但救不了承書,還要勸他以死明冤保全柳家的清白,是我這個爺爺沒用。”
“但是為了柳家,我必須要狠下這個心,柳家太大了,不能因為一個人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季雪涵看著柳振邦,悽婉的說道,“爹,您的這個決定實在是太殘忍了,對承書不公平,他是被冤枉的。”
“雪涵,無毒不丈夫,老頭子我只能這麼做,難道要因為承書一人搭上整個柳家?你問問柳家其他人答應嗎?”
季雪涵張了張嘴還想爭辯,可是柳國棟一個眼神硬生生給她瞪了回去。
見此,柳振邦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雪涵,你只要陪著國棟去看看承書就好了,老頭子我也不強求你去勸承書了,但是國棟,你別忘了你身上的擔子,女人可以兒女情長,感情用事,你不能,因為你是男人,你是柳家的接班人,你必須要狠下這個心,別讓老頭子我失望。”
柳國棟沉沉的點了點頭,“我知道爹,我心裡有數。”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
“那爹,我們這就去拘留所探望承書,您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柳振邦搖搖頭,“不了,你們去吧,承書現在恐怕不願意見我,他對我這個爺爺徹底失望了。”
“好吧爹,那我和雪涵就先過去了。”
望著兒子和兒媳婦離去的背影,柳振邦那渾濁的眼神中陡然掠過一道意味深長的光芒。
也不知道他又在算計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