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天際已隱隱泛起一抹魚肚白,沉藍的底色漸漸漸漸淡去,提醒著這是黎明將至的時刻。
兩輛馬車已備好,車內堆著捆紮好的草藥,濃郁的草藥香氣浸透寒霧。
李克見樂安與阿盈掀簾出來,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女使,時辰差不多了,城門守衛正犯困,咱們趁這會兒出發。”
樂安頷首,目光清明地掃過眾人。
福仁公主緊緊挨著曹醫官,霍蕪眼神銳利警惕,阿盈低著頭,頭巾掩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神色。
“我與公主,曹醫官,乘一輛馬車,阿蕪,你與阿盈乘一輛,務必小心。”
這樣的安排,既方便她就近照看神智不清的福仁公主,也能讓霍蕪留意阿盈的動靜,穩妥些。
三名接應的男子各司其職,一人牽著馬,走在隊伍最前方探路。
另兩人分別跳上兩輛馬車的馭手位,輕扽長鞭發出悶響,馬車便緩緩啟動。
一路順暢,很快便抵達了王庭城門。
城門處的兩個守衛眼角餘光瞥見馬車駛來,見是常來交易的藥材商隊。
守衛臉上並未露出過多警惕,只是按例走上前,伸手掀開馬車車簾檢查。
剛掀開車簾,便見樂安三人皆被頭巾包裹,只露出一雙雙低垂的眉眼,看不清面容。
護送隊伍中的那名戎勒男子快步上前,遞上通路度牒,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滿口流利的胡語解釋著。
“兵爺,這車裡都是我們幾位家眷,我妹子生了病,裹得緊些抗風寒。我們急待到邊境處醫館去瞧病。”
那守衛翻了翻度牒,微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然,挑眉道。
“你不就是做醫藥生意的嗎?自家有藥材,還治不好一個病?”
“哎呦兵爺,您可不知!”
戎勒男子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謙卑。
“我們只是倒騰藥材的商人,懂些皮毛而已,哪真會治病啊?再說醫者亦難自醫,自家親人的病,反倒不敢亂用藥。”
說著,他悄悄從袖中摸出銀錢,趁著接回度牒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塞進守衛手中。
守衛掂了掂掌心的銀錢,沉甸甸的分量讓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也不再多問,揮揮手側身讓開道路。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這鬼天氣可不好走。”
“多謝兵爺!多謝兵爺!”
戎勒男子連連道謝,一時馬車緩緩駛過王庭城門,車輪發出沉悶的軲轆聲,朝著二十里外的鷹嶺隘口行去。
霧色依舊,前方的草原在昏沉的天光中鋪開一片蒼茫灰青。
樂安掀開車簾一角,望著身後漸漸模糊的王庭,終於在視野中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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