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士說,那日應梁三小姐的請求,去將金述請到營帳中說話。
那時,他看到梁三小姐營帳的門口無人值守,還納悶過,自己明明特意囑咐過另一名將士,要好好守在營帳外。
金述再細細回想那日在她在營帳中的情形,神情的不自然,說話時的眼神閃爍。
他當時只以為是她面對自己太過緊張,並未多想。
可現在想來,她那模樣,分明是做了什麼虛心事。
當時臨越城裡,除了她,再沒有其他可能的細作。
金述在心底篤定,他雖沒抓到她聯合趙紹元的把柄,但剛才在樓梯口的一番試探,已經讓他有了答案。
她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都在告訴他,十有八九就是她暗中協助了趙紹元,給覲軍傳遞了訊息。
想到這裡,金述的嘴角不僅沒有怒意,反而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這樣的她,更讓他勢在必得。
——
又是半月時光,轉瞬即逝,夏日燥熱盡尾聲,已是初秋九月。
從清晨天剛矇矇亮時起,天色便透著一股陰沉晦暗,彷彿隨時都會落下一場大雨。
可這陰沉的天氣,卻絲毫沒有沖淡梁府的喜氣。
今日,是徐朗淮與連素律大婚的日子。
梁府四處張燈結綵,紅色的燈籠和鮮豔的綢緞掛滿了廊柱,紅色的氛圍氤氳著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府內的下人們往來穿梭,步履匆匆,但臉上都帶著笑意,歡聲笑語間,熱鬧非常。
而沁芳院,卻是這熱鬧氛圍中的一個冷清存在,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
樂安躲在屋內,將門窗關得嚴實,試圖將門外的喧鬧與喜慶全都隔絕。
她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她蒼白的面容,眼下青黑,眼底滿滿的疲憊與抑鬱,顯然一夜未眠。
這些日子,她一直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將對徐朗淮的思念與痛苦,全深深壓在心底。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有關他的一切,也假裝自己放下了所有。
可當他們成婚的日子真的到來,當府裡喜慶的氣息傾襲,那被強行壓制的情緒還是湧了出來。
她的心口像是被把鋒利的刀狠狠刺著,一刀又一刀,疼得她喘不過氣。
“吉時到!迎新婦出門嘍!”
門外突然傳來喜婆洪亮的聲音。
緊接著,一陣吹吹打打的喜樂聲,歡快的鑼鼓聲交織,伴著人群的鬨鬧。
樂安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緊,眼底泛起水汽,心中驟然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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