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安下意識地頓住腳步,僵在原地,與正站在門口的宗賀視線碰撞。
只見宗賀覥顏難堪的模樣,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他隨梁衍身後而來,便一直候在門口,方才屋內激烈的對話,他一字不落地全聽了去。
樂安與他對視一瞬,眸光中閃過一絲尷尬。
自己方才那些略偏激的話,全被當事人聽了去,實在心有一絲愧意。
轉念更多的,是莫名的厭煩與惱怒,這婚事,怕不是梁衍早就同宗賀提過。
想到這,樂安狠狠瞪了宗賀一眼。
然後抬腳,迎著院外悽清的秋風,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風又大了些,月光依舊清冷,似披著層薄霜,灑在樂安單薄的身影上。
她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也不知道能去哪裡。
只知道要逃離那個讓她窒息的房間,逃離讓她喘不過氣的梁衍。
秋夜的風颳在臉上,帶著涼刺的寒意,淚水終於忍不住從眼眶滑落。
兩日後的清晨,晨光熹微,流雲緩動。
沁芳院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喧鬧,人群的腳步聲,搬東西的吆喝聲,木箱碰撞的悶響交織,硬生生將樂安從淺眠中驚醒。
她半睜著眼睛,眼神朦朧,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緩緩坐起身,眉頭不自覺地微蹙。
自那日與梁衍爭執後,她便閉門不出,連院門都少踏,一心想避開府中的紛擾。
此刻這番突如其來的吵鬧,讓樂安心底隱約泛起不安。
“怎麼回事?”
樂安心下暗忖,她披了件鵝黃外衫,踩著鞋快步走到門口。
她剛推開房門,便被院內景象刺得雙目發疼。
七八個小廝正扛扁擔,抬木箱,往來穿梭。
他們將一個個包裝精美的物件往院裡搬,紅綢裹著的木箱堆疊在院中,盒上繡著的纏枝錦線在晨光下,閃著斑斕的光。
紅豆正端著銅盥往屋走,臉盥裡的清水還冒著熱氣。
紅豆看到樂安站在門口,她腳步一頓,連忙低下頭,避開樂安目光,聲音輕細。
“三小姐醒啦,紅豆這就服侍您梳洗。”
說著,便快步往屋裡去,將臉盥輕輕放在木妝架旁。
樂安緊皺著眉,跟著紅豆走進屋,不等紅豆轉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胳膊處傳來的力道帶著幾分急切。
樂安雖心中已有斷定,卻依舊忐忑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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