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等阿兄……”
晨光透過殿門,盡數灑進大殿,落在兄妹二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兩人目光對撞,彼此眼中都藏著各自不可言說的心思。
——
三日後晨時,天色灰色陰涼,鉛雲低垂。
冷風裹著深秋的寒意,在道旁的枯葉間徘徊搖擺,灑下一地碎黃,透著蕭瑟。
樂安一襲水藍繡線花穗寒梅素衣,襯得她膚色愈發透白,彷彿盈盈一汪清水,不染塵埃。
髮髻簪著支溫潤的青玉簪,玉色瑩潤相映,既不失女使的莊重大氣,又添了幾分清雅。
她已拜別梁衍和梁宸,在紅豆依依不捨的送別目光下,壓下心頭酸澀,踏上了去往戎勒的馬車。
她剛掀開馬車車簾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清冽氣息撲面,她眉頭狠狠皺起。
馬車內正位上,已坐著一人。
不是別人,正是金述。
這是自破廟一別後,她再見他。
那日破廟,火光搖曳,她狼狽不已。
金述及時出手相救,現下她心中雖有感激,甚至因他幾句溫柔安撫,生出過不該有的動搖。
可後來從梁衍口中知曉,他的接近算計那般早。
他的柔情蜜語,大概不過是他步步為營的籌謀。
這份感激便立刻摻了刺,變得膈應起來,好似吞了什麼異物般吐不出咽不下。
金述身著藏青銀紋袍衫胡服,在昏暗的空間內泛著冷光,襯得他異族貴氣。
他未束高冠,淺束的微卷黑髮隨意垂落肩頭,透著隨性不羈,也多了些草原人的凌厲鮮活。
他見樂安進來,抬眸輕笑,眼角眉梢帶著喜悅,語氣刻意熟稔得令人不適。
“梁三小姐,哦,不,如今該喚梁女使了?”
他心中暗自盤算,原本以為,自己用福仁公主的訊息誘使,她定會成為他的妻。
可她倒是讓自己意外,心思狡捷,竟另闢蹊徑,成了所謂的‘覲朝女使’。
還真是應了她說的那句,‘不嫁與他,也能去往戎勒。’
不過無妨。
金述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不管她以何種身份,結局都是要去往戎勒王庭。
如此他便成功一半,剩下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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