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後再次陷入了沉默,周圍靜默了好一會兒。
忽地,傳來一聲帶著濃重胡人口音的覲語女聲,語氣嚴肅而刻板。
“勞覲朝陛下皇后掛心,寧懷閼氏在王庭一切安好,有我戎勒大單于悉心照拂,無需覲朝過多掛念。”
樂安聞聲蹙眉,眼眸直直凝視著帷帳後。
說話的並非主位上的福仁,而是立在她身旁的一位戎勒侍女。
那帷帳後,福仁身側兩邊,還垂手侍立著兩位黑辮長袍的戎勒侍女。
還未等樂安開口追問,那侍女便再次開口,不假思索的揚聲,彷彿驅客一般。
“梁女使,您們一路車馬勞頓,現下既見到閼氏安好,便請退下吧。閼氏說她身子乏了,需要歇息。”
樂安臉龐緊繃,眼神銳利地盯著紗幔後的朦朧輪廓,彷彿要將一切看穿。
她分明看到,那站立的戎勒侍女輕輕抬起胳膊肘,悄悄碰了碰坐著的福仁。
緊接著,帷帳後便傳來福仁的聲音,那聲音空洞而麻木,像受人驅使般,沒有半分靈魂。
“哦……我累了……”
樂安眼眸驟然緊縮,充滿了強烈的不安。
福仁不對勁!
緊接著,大帳門口那位方才領路的戎勒侍女,便上前一步掀開氈簾一側。
她眼神毫不掩飾的催促,雖未說話,那姿態卻明明白白示意著樂安二人該退出去了。
此刻的樂安,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一般。
她已分不清周身的寒意,是帳外凜冽寒風裹挾而入的冷。
還是眼前的詭異,耳邊的麻木,所帶來的驚寒刺骨。
一時間,她心頭翻湧著驚怒,轉瞬之間,眼眸變得堅定而冷酷。
她暗暗責罵起自己,為何如此單純?
竟真以為以通好之名,就能順利見到福仁?就能順利與福仁交心處境?
這戎勒侍女分明是受命在側,挾制馭控著福仁。
逼得福仁這般疏離冷淡,連與舊友都有口難言。
可想而知,福仁在這戎勒處境有多艱難。
想到此處,樂安眼底驟然透出一股凌厲的光芒,帶著不容侵犯的鋒芒。
她身為覲朝使節,代表著覲朝的顏面,本想以誠相待。
可戎勒這般薄待挾制覲朝公主,這般傲睨覲朝來使,她又何須再守那些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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