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比震驚,艱難開口,聲音喑啞破碎。
福仁一臉訝意,眼珠怔怔地盯住樂安充滿水汽的眼眸,語氣如孩童般困惑。
“阿瑄,你怎麼哭了?”
說著,福仁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碰上樂安臉頰上的淚水。
溼溼的,讓她慌了神,神色焦急,語氣急促地連環追問。
“是不是又與你兄長吵架了?他又訓你了?還是……還是捱打了?”
樂安聽著福仁聲聲懵懂的關切,看著她眼中純粹的擔憂。
這時候帶著致命天真的關心,比任何利刃都尖銳,劇痛般捅入她的心窩。
她心下彷彿有了明斷,福仁這模樣,不似是單純受挾制威脅,倒像……心神失常。
一時間,樂安如遭五雷轟頂,身體顫抖,淚水決堤一般無聲傾瀉。
福仁見狀,趕忙用自己的衣袖,溫柔地擦著樂安此時止不住的淚水。
又似是從前模樣,將樂安的手捧在掌心,輕輕給她呼呼吹氣,語氣軟糯乖巧。
“阿瑄,不疼……阿瑄不哭。等我回去,一定向父皇告梁將軍的狀,看他以後還敢欺負你!”
樂安再也控制不住,壓抑的哭聲嗚咽,聲音斷斷續續的抽噎起來。
不該是這樣,福仁不該是這樣……
那個嬌俏可人的女子,那個明明膽小卻總想護著她的公主,為什麼會變成這般失智不清的模樣?
樂安狠狠咬著唇,痛意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止住了淚水。
霎那間,恨意在心頭翻飛湧動,她猛地側臉,眼神狠戾如刀劍,死死盯著地上的兩個侍女。
“你們若不想死,就告訴我,公主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何事?”
她不死心的問去,語氣冷冽如寒冬中的兵器。
那地上倒著的戎勒侍女,被樂安那深沉幽然的話語,震得心間一顫。
另一個之前替福仁說話的侍女,倒是沉定一些。
此刻眼神陰鷙地不住朝樂安剜著,只恨自己竟被一個覲人女子這般要挾。
兩個侍女皆是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樂安目光中浸潤著無盡惡意,嫌惡的盯著那兩個定苛待過福仁的侍女。
那抹如深淵般沉幽怨恨的冷瞳,終於讓那個還不服氣的侍女眼神顫動,再不敢與她對視,垂下眼皮。
樂安緩緩轉過頭,安靜無波地再次看向福仁,無盡的疼惜落在福仁臉上,默默撫摸福仁粗糙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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