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黛見金述已到,心中一緊,連忙抽回被梁平瑄緊攥著的手腕,收斂了臉上怒火。
苑內的侍女侍從,見金述駕到,皆緊忙隨蘭黛,一同躬身行禮。
“參見蘭氏王!”
唯有梁平瑄,依舊昂昂自若地立在原地,脊背挺直
金述眉頭蹙緊,戾氣愈烈,凌厲的眸光掃過苑內一眾。
“都退下!”
眾人連忙躬身退下,只留下金述,蘭黛與梁平瑄三人,氣氛凝滯。
金述的目光沉在兩人身上,聲音肅然而冷冽。
“發生何事?惹你們在此爭吵不止,竟鬧到本王眼前!”
蘭黛眼角微抽,神色有些不自然,抬起頭一副難以言狀的委屈模樣。
“蘭氏王,想必您剛才已聽到這女人說的一番話。她一被俘覲人,竟敢這般辱我斥我!”
蘭黛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全然不似作偽,望著金述,語氣也愈加激昂坦率。
“蘭黛知道,蘭氏王與她之間,一番愛恨糾葛,我比不過!可蘭氏王,我蘭黛,與你經歷的那些生死瞬間,蘭氏王又怎能拋諸腦後?”
那窩心怨尤的淚水難抵,倏地順著臉頰撲簌簌落下。
“父王將我託付於你,我做上戎勒的大閼氏之位,與蘭氏王共襄王庭。我不在乎蘭氏王身邊有多少女人,將來還會有多少女人!”
蘭黛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聲音愈發哽咽。
“可我蘭黛,在乎的是身為戎勒大閼氏的體面與尊嚴!今日,我被被這覲女,大庭廣眾之下,指摘折辱,我顏面何在?戎勒大閼氏的威儀,又何在?還請蘭氏王做主,為蘭黛判奪!”
她自小蘭氏部族公主,眾人捧在手心長大,何等矜貴倨傲。
可如今,卻要與一個覲朝女俘爭鋒,被對方當眾折辱訓斥,著實讓她氣憤萬分。
金述聽著蘭黛這番慷慨激昂的哭訴,本沉怒的臉色,微微消解。
他眼底染上一抹複雜鬱色,自記得蘭黛的好,記得她在自己最無助,最艱難時,給予的幫助與支援。
記得她陪自己走過的那些生死瞬間,記得她一步不離的支援他,助他重振戎勒。
剛才梁平瑄那番話,言辭犀利,確實有夠侮慢輕怠蘭黛,傷了蘭黛顏面,傷了她大閼氏的尊嚴。
金述看向梁平瑄,神色難辨,本就沉在大單于之爭,思念兄長,待她的恨意又肆意瘋長。
此下,她梁平瑄又這般不知分寸,辱他戎勒大閼氏。
梁平瑄眸光難明,她知道蘭黛這是在利用金述的愧疚。
可她並不怕,如今的她,已沒什麼可失去的,自然無需再看任何人臉色,無需向任何人低頭。
她聽得蘭黛那聲啜泣,只覺無奈,忽地輕笑一聲,索性不做那沉默不言的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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